阁下观岘山图
宋 · 孔武仲
译文
岘山巉巉清溪濵,倒影万丈之奫沦。
岘山险峻陡峭矗立在清溪之滨,万丈深的潭水中倒映着它的身影。
往岁尝有去思吏,热地尤多高蹈人。
往年曾有令人思念的官吏,繁华之地尤其多隐逸高蹈之人。
少年仕宦颇落魄,时登绝顶攀苍冥。
少年时做官颇为落魄,偶尔登上山顶攀登苍穹。
幽花美草颇娱目,断碑刓碣还伤神。
幽花美草颇为赏心悦目,残碑断碣却令人伤神。
晓猿夜鹤轻相别,从此奔走十八春。
清晨的猿猴夜晚的白鹤轻易地相别,从此奔走四方十八个春秋。
旧游不复齿颊挂,方知到骨俱埃尘。
旧日游历不再挂在嘴边,才知道刻骨铭心的都已化为尘土。
麟台昨日见图画,醒若楚客还覉魂。
昨日在麟台看到了这幅图画,清醒过来如同楚地客子还归了羁旅之魂。
方缣一幅论万里,秋江绿水何粼粼。
一尺绢帛一幅画便论及万里江山,秋江绿水波光粼粼何等清澈。
人心与物本无别,正为利欲相埋湮。
人心与外物本无分别,正是因为利欲将本心相互埋没湮灭。
神功妙手如唤觉,满座风月来相亲。
神功妙手如同将人唤醒,满座清风明月来与人格外亲近。
骑驴径去自可到,犹愈飘飖西游秦。
骑驴径直前去自然可以到达,总好过飘泊不定向西游历秦地。
剩沽宜城醉其下,日夕倒载望冠巾。
多买些宜城美酒在山下醉饮,日暮倒载而归遥望冠巾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阁下观岘山图的感慨。诗人从岘山清溪的壮美写起,写到往岁去思吏和高蹈人的追忆,再到少年登顶、十八春奔走的经历,末以人心利欲相埋湮、神功妙手如唤觉的感悟和骑驴径去自可到的归隐之志作结,将观图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岘山巉巉清溪濵,倒影万丈之奫沦」——岘山巉岩在清溪之滨,倒影万丈深潭之中。
「往岁尝有去思吏,热地尤多高蹈人」——往岁曾有令人思念的去吏,此地尤其多高蹈隐逸之人。
「少年仕宦颇落魄,时登绝顶攀苍冥」——少年时仕宦颇为落魄,时常登上绝顶攀附苍冥。
「幽花美草颇娱目,断碑刓碣还伤神」——幽花美草颇能娱目,断碑残碣还令人伤神。
「晓猿夜鹤轻相别,从此奔走十八春」——与晓猿夜鹤轻易相别,从此奔走十八个春秋。
「旧游不复齿颊挂,方知到骨俱埃尘」——旧游不再挂在嘴边,方知到骨都成了尘埃。
「麟台昨日见图画,醒若楚客还覉魂」——麟台昨日看到图画,清醒如同楚客归还在外羁留之魂。
「方缣一幅论万里,秋江绿水何粼粼」——方缣一幅画论万里之遥,秋江绿水何等粼粼。
「人心与物本无别,正为利欲相埋湮」——人心与物本无区别,正因为利欲相互埋没湮灭。
「神功妙手如唤觉,满座风月来相亲」——神功妙手如同唤醒,满座风月来相亲近。
「骑驴径去自可到,犹愈飘飖西游秦」——骑驴径直前去自然可到,还胜过飘摇西游秦地。
「剩沽宜城醉其下,日夕倒载望冠巾」——多沽宜城美酒在山下醉饮,日夕倒载而归望着冠巾。
艺术手法
一是写景壮美:岘山巉巉、万丈奫沦、秋江绿水粼粼,山川之景壮丽。二是对比手法:少年落魄登顶与十八春奔走对比,人心利欲与神功妙手对比。三是以理入诗:人心与物本无别正为利欲相埋湮,哲理深刻。四是以典收束:倒载望冠巾用山简倒载之典,写醉酒之态。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岘山图为题材,将山川之美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诗人从岘山图的壮美引发对少年仕宦和十八春奔走的回忆,"人心与物本无别,正为利欲相埋湮"的哲理思辨将观图体验上升到对人性本质的思考。末以"骑驴径去自可到"的归隐之志和"日夕倒载"的醉态收束,写出了对自由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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