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码碯笛
宋 · 孔武仲
译文
羌儿吹笛作龙吟,中有太古之纯音。
羌族少年吹笛发出龙吟般的声音,其中蕴含着太古时代纯正的音韵。
伊人已死笛仍在,千古月明江水深。
那人已经去世笛子却依然存在,千古以来明月照耀江水深沉。
谁知巧匠寻山谷,蹙踏溪云采明玉。
谁知巧匠深入山谷寻觅,踏着溪上的云雾采集如明玉般的玛瑙。
云谷之竹色黯黯,浅紫轻红花映雨。
云谷中的竹子颜色深暗,浅紫轻红的花朵映照在雨中。
正声隠显初无端,造化推移指法间。
纯正的乐声忽隐忽现起初没有端倪,造化的推移全在指法之间。
黄钟妍美霜朝暖,无射凄凉暑月寒。
黄钟之音妍美如霜晨中感到温暖,无射之调凄凉似暑月中感到寒冷。
轺车走遍天南北,此笛此声何处得。
轻车走遍了天南地北,这笛子这笛声是从何处得来。
韬之湘竹川锦囊,广坐聊持衒宾客。
将它收藏在湘竹和蜀锦做成的囊袋中,在众人坐中拿来炫耀给宾客看。
弘农学士九尺长,颊颧山起鬓髯张。
弘农学士身高九尺,颧骨高耸如山鬓发胡须都张开。
从容奏罢阳春曲,气衰坦腹眠绳床。
从容地奏完阳春白雪的高雅曲调,气力衰弱便坦腹躺在绳床上入睡。
由来雅器自有合,不与教坊管弦杂。
从来雅正的乐器自有其合拍之处,不会与教坊中的管弦混杂在一起。
君不见开元名臣宋侍中,手挥羯鼓疾如风。
你没看见开元名臣宋璟侍中,手挥羯鼓快如疾风。
赏析
题解
此诗赋码碯笛,从羌儿吹笛的太古纯音写起,写到巧匠采竹制笛的工艺、笛声的精妙变化,再从轺车遍走南北到广坐炫耀宾客,末以雅器不与教坊杂、宋侍中手挥羯鼓的典故作结,表达了对雅正之音的推崇。
逐句解读
「羌儿吹笛作龙吟,中有太古之纯音」——羌人吹笛如龙吟,其中有着太古的纯正之音。
「伊人已死笛仍在,千古月明江水深」——那人已死笛子还在,千古月明江水深。
「谁知巧匠寻山谷,蹙踏溪云采明玉」——谁知巧匠寻觅山谷,踩踏溪云采集明玉般的竹子。
「云谷之竹色黯黯,浅紫轻红花映雨」——云谷的竹子颜色暗淡,浅紫轻红的花映照着雨水。
「正声隠显初无端,造化推移指法间」——正声隐现起初没有端绪,造化推移全在指法之间。
「黄钟妍美霜朝暖,无射凄凉暑月寒」——黄钟之音妍美如霜朝暖意,无射之音凄凉如暑月寒意。
「轺车走遍天南北,此笛此声何处得」——轻车走遍天下南北,这笛这声从何处得来。
「韬之湘竹川锦囊,广坐聊持衒宾客」——藏入湘竹锦囊之中,广坐之上聊且拿着炫耀宾客。
「弘农学士九尺长,颊颧山起鬓髯张」——弘农学士(杨氏)身高九尺,颧骨高耸鬓髯张开。
「从容奏罢阳春曲,气衰坦腹眠绳床」——从容奏完阳春曲后,气力衰弱坦腹睡在绳床上。
「由来雅器自有合,不与教坊管弦杂」——从来雅正之器自有其合,不与教坊管弦混杂。
「君不见开元名臣宋侍中,手挥羯鼓疾如风」——你不见开元名臣宋璟,手挥羯鼓疾如风。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描写结合:从笛的来历到笛声的描写,层次分明。二是通感手法:黄钟妍美霜朝暖、无射凄凉暑月寒,以温度感写听觉。三是对比手法:太古纯音与教坊管弦对比,雅器与俗乐对比。四是用典收束:宋侍中手挥羯鼓,以典故暗示雅正与流俗的区别。
总体评价
此诗以码碯笛为题材,将器物之美、音乐之妙、人格之雅融为一体。诗人对笛声的描写极为精妙,"黄钟妍美霜朝暖,无射凄凉暑月寒"以通感手法写出不同音调的温度感。末以"雅器自有合,不与教坊管弦杂"点明主旨,以音乐之雅正喻人格之高洁,含蓄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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