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二庙之明日未得顺风呈同行

宋 · 孔武仲

译文

岳州西祠从古有,控带洞庭湖之口。

岳州西祠自古就有,控扼洞庭湖的入口。

前对隐显明灭之湘山,下接渊沦汹涌之长川。

前面对着若隐若现明灭不定的湘山,下接深渊翻涌奔腾的长河。

茫茫白沙连绝屿,淡淡古木蟠苍烟。

茫茫白沙连着孤绝的岛屿,淡淡古木盘绕在苍茫烟霭之中。

昭灵王,左安流,右翠帐,朱幡拥前后。

昭灵王神像,左侧安享祭品,右侧翠色帷帐,红色幡旗前后簇拥。

锯牙虎视森两厢,气骨生狞欲奔走。

锯齿獠牙虎视眈眈分列两厢,神像气势凶猛狰狞仿佛要奔跑而出。

我来缆舟日已昏,袍𫖇跪听祠官言。

我来系船时天色已暗,穿着袍服靴子跪听祠官的祝词。

伏兴进退如法式,四頋诡谲惊心魂。

俯伏起身进退都遵循法式,环顾四周诡异莫测令人心惊魂飞。

平明结束舟将解,叱吸仍闻北风大。

天亮时收拾停当船将要解缆,仍然听到北风呼啸猛烈。

焚香奏酒殊无计,伏渚藏汀姑有待。

焚香敬酒全无办法,只能藏身在水渚汀洲间姑且等待。

二王威神世所传,钤摄鬼怪宾灵仙。

两位大王的神威世人传颂,能够镇摄鬼怪降伏灵仙。

好风相送势不难,舒卷造化须臾间。

好风相送扬帆起航并不难,天地造化的舒卷只在须臾之间。

波回草动似有意,举棹开帆即千里。

波浪回旋草木摇动似有深意,举桨开帆便能行千里。

吟诗赏月岳阳楼,买鱼沽酒巴陵市。

在岳阳楼上吟诗赏月,在巴陵市集买鱼买酒。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岳州祠庙祈祷顺风出行的经历。诗人从祠庙的壮观和神像的威严写起,写到祭祀时的诡谲惊心和等候风信的焦虑,末以风来帆起、千里即至的畅快收束,将宗教信仰与行旅体验融为一体。

逐句解读
「岳州西祠从古有,控带洞庭湖之口」——岳州西祠从古就有,控带洞庭湖的入口。

「前对隠显明灭之湘山,下接渊沦汹涌之长川」——前方对着隐显明灭的湘山,下方接着深渊汹涌的长河。

「茫茫白沙连绝屿,淡淡古木蟠苍烟」——茫茫白沙连接着绝远的岛屿,淡淡古木蟠曲在苍烟之中。

「昭灵王,左安流,右翠帐,朱幡拥前后」——昭灵王神像,左边安流,右边翠帐,朱红幡旗前后簇拥。

「锯牙虎视森两厢,气骨生狞欲奔走」——锯牙虎视森然排列两厢,气骨生狞好像要奔跑。

「我来缆舟日已昏,袍𫖇跪听祠官言」——我来系船时日已黄昏,穿袍靴跪听祠官的言语。

「伏兴进退如法式,四頋诡谲惊心魂」——伏拜起立进退如法式,四顾诡谲令人惊心魂。

「平明结束舟将解,叱吸仍闻北风大」——天亮整装船将解缆,呼吸间仍听到北风很大。

「焚香奏酒殊无计,伏渚藏汀姑有待」——焚香敬酒实在没有办法,伏在渚上藏在汀边姑且等待。

「二王威神世所传,钤摄鬼怪宾灵仙」——二王的威神世所传颂,钤摄鬼怪使灵仙为宾。

「好风相送势不难,舒卷造化须臾间」——好风相送势头不难,舒卷造化只在须臾之间。

「波回草动似有意,举棹开帆即千里」——波回草动似乎有意,举桨开帆就是千里之遥。

「吟诗赏月岳阳楼,买鱼沽酒巴陵市」——吟诗赏月在岳阳楼,买鱼买酒在巴陵市。

艺术手法
一是铺陈生动:祠庙的壮观、神像的威严、古木苍烟,场景描写气势恢宏。二是心理描写:四顾诡谲惊心魂,写出行旅者面对神灵的恐惧和敬畏。三是叙事曲折:从祈祷到等待到风来,情节起伏有致。四是节奏变化:前半肃穆缓慢,后半轻快流畅,与内容呼应。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祠庙祈祷顺风为题材,将宗教体验与行旅感受融为一体。诗人既写出了祠庙的庄严诡谲,也写出了等候风信的焦虑和风来帆起的畅快。末二句"吟诗赏月岳阳楼,买鱼沽酒巴陵市"以轻松愉快的笔调收束,与前面的紧张焦虑形成鲜明对比,写出了行旅者终于得风的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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