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汲井
宋 · 孔武仲
译文
解缆古城阴,系舟绿榆影。
在古城北面解开缆绳,将船系在绿榆树的阴影下。
浩荡观浊流,咫尺有甘井。
浩荡地观看浑浊的河水,咫尺之间竟有一口甘甜的水井。
譬如坐汤镬,傍观冰玉冷。
好比坐在沸腾的汤锅中,旁边的人却感觉冰玉般清凉。
望之首不回,清泉逐修绠。
望着浊流头也不回,用长长的绳汲取出清泉。
余香入新稻,真味添细茗。
余香渗入新稻之中,真味增添了细茶的清香。
蒸骨为之凉,醉魄一以醒。
蒸热之骨为此变得清凉,醉中的魂魄一下子清醒过来。
昔有少陵翁,卜居在遐境。
昔日有少陵老人杜甫,择居在偏远之地。
美味当百金,修筒接千岭。
美味甘泉值得百金,长长的竹筒连接千山万岭。
我今浑不费,汲取在俄顷。
我如今全然不费力气,片刻之间便汲取到了。
川路远迢迢,客愁长耿耿。
水路遥远迢迢,客居的愁思长长耿耿于怀。
得此稍忘忧,无殊卧箕颍。
得到这甘泉稍可忘却忧愁,与隐居箕山颍水没什么不同。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汴河汲井的感受。诗人从浊流傍观甘井的对比写起,写到井水入稻添茗的妙用、蒸骨凉醉魄醒的体验,再从杜甫美井之叹到自己不费汲取之便,末以得此忘忧、无殊卧箕颍的归隐之思作结,以井水之清喻心灵之洁。
逐句解读
「解缆古城阴,系舟绿榆影」——解缆在古城背阴处,系舟在绿榆树影下。
「浩荡观浊流,咫尺有甘井」——浩荡地观看浊流,咫尺之间就有甘井。
「譬如坐汤镬,傍观冰玉冷」——譬如坐在滚烫的汤镬旁,旁观冰玉般的清凉。
「望之首不回,清泉逐修绠」——望去便首不回转,清泉顺着长绳汲上来。
「余香入新稻,真味添细茗」——余香渗入新稻,真味增添了细茶的滋味。
「蒸骨为之凉,醉魄一以醒」——蒸热之骨为之凉爽,醉魂一下子清醒。
「昔有少陵翁,卜居在遐境」——从前有少陵老翁(杜甫),卜居在遥远的境域。
「美味当百金,修筒接千岭」——美味堪当百金,修长的竹筒连接千岭。
「我今浑不费,汲取在俄顷」——我如今全不费功夫,汲取只在顷刻之间。
「川路远迢迢,客愁长耿耿」——川路遥远迢迢,客愁长久耿耿于怀。
「得此稍忘忧,无殊卧箕颍」——得到这甘泉稍可忘忧,与卧居箕山颍水无异。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手法:浊流与甘井对比,汤镬与冰玉对比,杜甫之费与己之不费对比。二是比喻精妙:坐汤镬傍观冰玉冷,以极端对比写出清浊之别。三是以典映衬:少陵翁卜居遐境、卧箕颍,以许由隐居箕山颍水之典映衬归隐之思。四是以物喻志:甘井之清喻心灵之洁、归隐之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汴河汲井为题,将旅途之思与归隐之志融为一体。诗人以浊流中的甘井喻乱世中的清流,"譬如坐汤镬,傍观冰玉冷"的比喻极为精妙,写出了清浊并存的人生境遇。末以"得此稍忘忧,无殊卧箕颍"收束,将一口甘井的清凉上升到归隐的精神寄托,以小见大,意蕴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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