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河

宋 · 孔武仲

译文

{禜示=石}渠斜与昆河接,河远渠悭几可涉。

石渠斜向与昆河相接,河道远而渠水浅几乎可以涉水而过。

狂霖一涨高十寻,迅泻东来比三峡。

暴雨一涨水高达十寻,迅疾东泻而来堪比三峡。

崩腾下与淮泗会,清泚亦容伊雒杂。

奔腾而下与淮水泗水汇合,清流中也容伊水洛水混入。

横空九阙真垂虹,怒卷千艘如败叶。

横跨天际的九道闸门真如垂虹,怒涛卷起千艘船只如同败叶。

祇堪平地看汹涌,何事乘危理舟楫。

只适合在平地上观看汹涌的波涛,何必冒险乘船行舟。

共夫鹅鹳行天上,遥与谷中相应答。

纤夫如鹅鹳般行走在天上,遥遥与山谷中的人相互应答。

但忧心手一乖迕,巨舶高樯两摧折。

只担心心手一旦不协调,巨船高桅就会双双摧折。

而余进退久安命,掲厉以望初不慑。

而我进退久已安于命运,涉水而望起初并不畏惧。

妻孥亦已惯江湖,笑语犹如泛山陿。

妻儿也已经习惯了江湖生活,谈笑之间如同泛舟山峡。

鸣弓击柝惊夜盗,掘茹捞𫚥佐晨馌。

鸣弓击柝惊吓夜间盗贼,挖菜捞虾佐助早饭。

时登绝迳步榆柳,或面荒陂看凫鸭。

有时登上绝径在榆柳间漫步,有时面对荒坡看野鸭凫水。

我生东南趣向野,挥弄清溪看苕霅。

我生于东南心向田野,在清溪中嬉戏看苕溪霅溪。

枕流潄石真所便,履浊凌险终未惬。

枕流漱石才是真正的方便,涉浊水履险境终究未能惬意。

觚棱渐喜金阙近,釜甑何忧米塩乏。

渐渐欢喜金阙将近,锅釜之中何愁米盐匮乏。

浑如海客泛枯槎,缭绕明河望阊阖。

浑然如海客乘枯木泛流,缭绕银河远望天门。

赏析

题解
此诗写汴河行舟的经历和感受。诗人从汴河与昆河交汇的水势写起,写到狂霖暴涨、怒卷千艘的壮观和危险,再到进退久安命、妻孥已惯江湖的从容,末以东南趣向野、枕流漱石真所便的归隐之志作结,写出了行旅中的豁达和对田园的向往。

逐句解读
「石渠斜与昆河接,河远渠悭几可涉」——石渠斜向与昆河相接,河水遥远渠水浅窄几乎可以涉过。

「狂霖一涨高十寻,迅泻东来比三峡」——狂霖一涨水高十寻,迅疾东泻比三峡还急。

「崩腾下与淮泗会,清泚亦容伊雒杂」——崩腾而下与淮泗会合,清流也容伊洛之水混杂。

「横空九阙真垂虹,怒卷千艘如败叶」——横空的九道水阙真如垂虹,怒卷千艘船只如败叶。

「祇堪平地看汹涌,何事乘危理舟楫」——只堪在平地观看汹涌之势,何事冒险驾驭舟楫。

「共夫鹅鹳行天上,遥与谷中相应答」——纤夫如鹅鹳行走在天上般的堤岸,远远与谷中互相应答。

「但忧心手一乖迕,巨舶高樯两摧折」——只担心心手一旦不协调,巨船高樯两者都摧折。

「而余进退久安命,掲厉以望初不慑」——而我进退久已安于天命,揭厉而望起初并不畏惧。

「妻孥亦已惯江湖,笑语犹如泛山陿」——妻儿也已习惯了江湖行旅,笑语如同泛舟山峡之中。

「鸣弓击柝惊夜盗,掘茹捞𫚥佐晨馌」——鸣弓击柝惊走夜盗,掘菜捞虾佐助晨间饭食。

「时登绝迳步榆柳,或面荒陂看凫鸭」——有时登上绝径漫步榆柳间,或面对荒陂观看凫鸭。

「我生东南趣向野,挥弄清溪看苕霅」——我生于东南心趣向田野,挥弄清溪观赏苕溪霅溪。

「枕流潄石真所便,履浊凌险终未惬」——枕流漱石确实是我所便,踩踏浊流凌越险阻终不惬意。

「觚棱渐喜金阙近,釜甑何忧米塩乏」——渐渐欣喜金阙渐近,锅甑何忧米盐匮乏。

「浑如海客泛枯槎,缭绕明河望阊阖」——浑如海客泛着枯槎,缭绕明河遥望天门阊阖。

艺术手法
一是气势恢宏:狂霖一涨高十寻、怒卷千艘如败叶,水势壮观。二是对比手法:平地看汹涌与乘危理舟楫对比,枕流漱石与履浊凌险对比。三是以理入情:进退久安命、揭厉以望初不慑,豁达中见从容。四是以典收束:海客泛枯槎、望阊阖,以神话意象作结。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汴河为题材,将行舟之险与人生感悟融为一体。诗人对汴河水势的描写惊心动魄,"怒卷千艘如败叶"一句极写洪水之猛烈。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恐惧,而是以"进退久安命"的豁达和"枕流漱石真所便"的归隐之志化解了行旅的艰险。末以海客泛槎望天门的想象收束,写出了对理想境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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