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砂驿作
宋 · 孔武仲
译文
浮云纷纷鏁太清,骤雨肃肃飞中庭。
浮云纷纷锁住了晴朗的天空,骤雨肃肃飞洒在中庭之中。
冰虀脱粟冷彻骨,欲语寂然谁和譍。
冰冷的咸菜糙米饭冷透骨髓,想要说话却无人应和。
辞家十日心甚壮,今日始觉愁肠幷。
离家十天时心气还很壮盛,今天才开始觉得愁肠纠结。
仆夫聚首亦不乐,泥深滩密尤难行。
仆夫们聚在一起也不快乐,泥深滩密更加难以行走。
长途何意此艰险,彼苍其谁司晦明。
长途跋涉为何如此艰险,苍天之上究竟谁掌管明暗?
闭门篝灯夜未久,试遶前楹望星斗。
关上门点起灯夜还不深,试着绕到前廊去看星斗。
顽阴稍避避青冥,白月飞光临户牖。
顽固的阴云稍稍退避天空,明月飞光临照门窗。
推移变态俄顷间,坐使惨寂成欢颜。
天气变幻只在俄顷之间,坐看惨淡寂寥变成了欢颜。
群奴喧喧亦相语,明日快马临关山。
仆从们也喧喧相互告知,明天快马奔赴关山。
阴亦不可知,晴亦不可必。
阴天也不可预知,晴天也不可必得。
尔曹稳眠莫匆匆,清明更待东方白。
你们安稳入睡不要急躁,清明天光还是等待东方发白。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白砂驿,记述行役途中遇雨投宿、夜来转晴的经历。诗人从阴雨愁苦写到月出欢颜,以天气变化隐喻人生境遇的流转无常,最后以从容等待的态度收束,表达了一种不因环境变化而惶恐的理性精神。
逐句解读
「浮云纷纷鏁太清,骤雨肃肃飞中庭」——浮云纷纷锁住晴空,骤雨肃肃飞入中庭,写阴雨之景。
「冰虀脱粟冷彻骨,欲语寂然谁和譍」——冰冷的咸菜糙米冷彻骨髓,想说话却无人应和。
「辞家十日心甚壮,今日始觉愁肠幷」——离家十天时心气尚壮,今天才开始觉得愁肠纠结。
「仆夫聚首亦不乐,泥深滩密尤难行」——仆夫们聚在一起也不快乐,泥深滩密更加难行。
「长途何意此艰险,彼苍其谁司晦明」——长途跋涉为何如此艰险,苍天之上谁掌管明暗?「闭门篝灯夜未久,试遶前楹望星斗」——关上门点灯夜还不深,试着绕到前廊看星斗。
「顽阴稍避避青冥,白月飞光临户牖」——顽固阴云稍稍退避,明月飞光临照门窗。
「推移变态俄顷间,坐使惨寂成欢颜」——变化只在俄顷之间,使得惨淡寂寥变成欢颜。
「群奴喧喧亦相语,明日快马临关山」——仆从们也喧喧相告,明天快马奔过关山。
「阴亦不可知,晴亦不可必」——阴天不可预知,晴天也不可必得。
「尔曹稳眠莫匆匆,清明更待东方白」——你们安稳入睡不要急躁,清明天光再等东方发白。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结构:前半阴雨愁苦与后半月出欢颜构成鲜明对比。二是设问推进:彼苍其谁司晦明,以天问推动思考。三是白描叙事:冰虀脱粟、泥深滩密等细节真切可感。四是以理收束:阴不可知、晴不可必,以理性态度面对变化,不急不躁。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气变化为喻,写行旅中由苦到乐、由愁到喜的心境转变。诗人由自身经历感悟到天象变幻无常,进而以从容淡定的心态面对未知。末句"清明更待东方白",以等待天明的意象寄托对未来的理性期待,体现了宋人重理务实的思想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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