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高
宋 · 孔平仲
译文
先以下为基,终当保不危。
先以低下作为根基,最终才能保持不致倾危。
泰山雄地镇,北斗正天维。
泰山雄伟地镇守大地,北斗端正地维系天宇。
敏手夸能赋,忠言愿听卑。
敏捷之手自夸善于辞赋,忠直之言愿从低微处听取。
百常登观阙,九仞揭旌旗。
登上百常高的宫观门阙,在九仞高处揭起旌旗。
木有迁有迁鶑集,墉惟射隼宜。
树木上有迁飞的黄莺栖息,高墙之上正适宜射落凶隼。
举家何氏隠,双下李愔搥。
全家隐居如何氏一般,兄弟二人如李愔般捶胸悲叹。
大比杨雄好,长同巽卦为。
堪比扬雄的好学,长久地如巽卦般谦逊行事。
巍然望尧帝,卓尔仰宣尼。
巍然地仰望尧帝,卓绝地景仰孔子。
羊肆犹陈义,皇坟或媲词。
即便在羊市中也还能陈述大义,皇古坟典或许可与之媲美。
变更惊岸谷,丰稔阅京坻。
变迁之巨令人惊叹如岸谷改易,丰收之年遍览京城的粮仓。
醉枕日三丈,词场桂一枝。
醉卧枕上日高三丈不起,词场之中折取一枝桂花。
金城横绝险,龙马出权奇。
金城横跨绝险之地,龙马展现出超凡奇骏。
已著名僧传,仍先国手棋。
已经在名僧传中留名,又先于国手在棋艺上称雄。
张弓聊抑尔,封岱更增之。
张弓搭箭姑且如此压制,封禅泰山更是增添威仪。
郢曲故难和,牙琴谁复知。
郢都的高曲本就难以唱和,伯牙的琴音又有谁能真正听懂。
楩柟凌远壑,鸿鹄漾晴曦。
楩楠大树凌驾于深远的沟壑之上,鸿鹄在晴朗的晨光中翱翔。
汉祖兴邦日,商宗享国时。
汉高祖兴邦立国的日子,商高宗享国在位的时期。
设科求德劭,巡狩问年耆。
设立科举寻求德高望重之人,巡行天下慰问年高长者。
容驷开门户,摩霄展羽仪。
大开门户以容驷马高车,翱翔九霄展示威仪。
形容上麟阁,勋阀照鳌碑。
容貌画像登上麒麟阁,功勋门第照耀鳌头碑。
密勿云台议,揄扬崧岳诗。
在云台密谋议政,揄扬歌颂崧岳的诗篇。
岩岩具瞻峻,那复叹隆墀。
巍巍高大令人仰望敬仰,又何必再感叹那高耸的殿阶。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咏高之作,以五言排律的形式穷尽"高"字的各种意象与典故:泰山北斗之高、杨雄巽卦之高、尧帝宣尼之高、金城龙马之高、麟阁鳌碑之高,从自然之高到人文之高,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先以下为基,终当保不危」——先以低处为根基,最终才能保持不致倾危。开篇即以哲学的高度立论——高以下为基,是老子的智慧。
「泰山雄地镇,北斗正天维」——泰山雄峙为大地之镇,北斗端正为天之纲维。以泰山北斗写自然之高的极致。
「敏手夸能赋,忠言愿听卑」——敏捷之手夸耀能作赋,忠直之言愿从卑处听起。从自然之高转到才德之高。
「百常登观阙,九仞揭旌旗」——百常之高登临观阙,九仞之高揭起旌旗。以建筑与旗帜写人工之高。
「木有迁鶑集,墉惟射隼宜」——高处之木有迁鶑来集,高墉之上唯有射隼为宜。以动物写高处的生态。
「举家何氏隠,双下李愔搥」——举家如何氏之隐居高处,双下如李愔之搥胸。以典故写高处之隐与高处之悲。
「大比杨雄好,长同巽卦为」——高好比杨雄之好高,长同巽卦之高远。以学者与卦象写精神之高。
「巍然望尧帝,卓尔仰宣尼」——巍然仰望尧帝之高,卓尔仰慕宣尼(孔子)之高。以圣王与圣人写道德之高。
「羊肆犹陈义,皇坟或媲词」——羊肆之中犹可陈说大义,三皇之坟或可与文词媲美。以平民与帝王写义理之高的普遍性。
「变更惊岸谷,丰稔阅京坻」——变更高岸为深谷令人惊心,丰稔之年阅尽京坻之高。以地质变迁与丰收写世态之高下。
「醉枕日三丈,词场桂一枝」——醉卧日高三丈,词场折桂一枝。以懒散与才高写文人的两种高度。
「金城横绝险,龙马出权奇」——金城横亘于绝险之处,龙马出于权奇之高。以军事与神兽写力量之高。
「已著名僧传,仍先国手棋」——已名列高僧传中,仍然先于国手的棋艺。以宗教与棋艺写技艺之高。
「张弓聊抑尔,封岱更增之」——张弓聊以抑制你,封禅泰山更增其高。以武力与礼制写权力之高。
「郢曲故难和,牙琴谁复知」——郢中曲调本就难以唱和,伯牙的琴声谁又能知?以艺术之高写知音的稀少。
「楩柟凌远壑,鸿鹄漾晴曦」——楩柟之木凌驾远壑,鸿鹄之鸟荡漾晴曦。以名木与大鸟写自然之高的壮美。
「汉祖兴邦日,商宗享国时」——汉高祖兴邦之日,商高宗享国之时。以帝王之高写功业之高。
「设科求德劭,巡狩问年耆」——设科举求德高望重之人,巡狩天下访问年高德劭之老。以选贤与敬老写政治之高。
「容驷开门户,摩霄展羽仪」——容驷马之车开立门户,摩接云霄展开羽仪。以门第与飞鸟写地位之高。
「形容上麟阁,勋阀照鳌碑」——形容绘上麒麟阁,勋阀照耀鳌头碑。以功臣阁与石碑写功名之高。
「密勿云台议,揄扬崧岳诗」——密勿筹划于云台之议,揄扬歌颂于崧岳之诗。以朝廷与诗歌写政治与文学的双重高度。
「岩岩具瞻峻,那复叹隆墀」——岩岩高峻众人仰望,哪里还会叹息高阶隆墀。以众人仰望写崇高之极致。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五言排律穷尽"高"字的一切可能,从自然之高(泰山、北斗、楩柟、鸿鹄)到人文之高(尧帝、孔子、杨雄)、从功业之高(汉祖、商宗)到艺术之高(郢曲、牙琴),数十个"高"的意象铺陈排比,气势如虹。全诗用典密集,几乎句句有出处,展现了深厚的学养。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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