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七骑
宋 · 孔平仲
译文
青毡作帽黑药靴,进退飒飒生风沙。
戴青毡帽穿黑药靴,进退之间飒飒扬起风沙
胡歌胡舞胡两跪,问胡何为乃至此。
唱胡歌跳胡舞两次跪拜,问胡人为什么到了这地步
象胡之人假为之,朱颜的皪秀两眉。
模仿胡人的人是假扮的,面色红润眉目秀美
手操弓矢仰视天,如见飞雁驰平川。
手持弓箭仰望天空,好像看到飞雁在平川奔驰
主称此乐直万钱,坐客竞饮黄金船。
主人说这快乐值万钱,座上宾客竞饮金杯中的酒
世人见识无百年,追欢收快贵目前。
世人的见识不超过百年,追欢取乐只贵在眼前
当时披发祭于野,自非辛有谁知者。
当时披发在野外祭祀,若非辛有谁又能识别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观看胡人舞蹈表演的感想。表演者模仿胡人的装束和动作,歌舞跪拜,射箭仰望,场面热闹。诗人由此联想到古代"披发祭于野"的胡俗,感叹世人只图眼前欢乐而不识其中隐忧。
逐句解读
「青毡作帽黑药靴,进退飒飒生风沙」——戴着青毡帽穿着黑药靴,进退之间飒飒地扬起风沙。写胡人的装束和动作。
「胡歌胡舞胡两跪,问胡何为乃至此」——唱胡歌跳胡舞两次跪拜,问胡人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
「象胡之人假为之,朱颜的皪秀两眉」——模仿胡人的人是假扮的,面色红润眉目秀美。
"的皪"形容鲜亮。
「手操弓矢仰视天,如见飞雁驰平川」——手持弓箭仰望天空,好像看到飞雁在平川上奔驰。
「主称此乐直万钱,坐客竞饮黄金船」——主人说这快乐值万钱,座上宾客竞相饮着金杯中的酒。
「世人见识无百年,追欢收快贵目前」——世人的见识不超过百年,追逐欢愉收取快乐只贵在眼前。
「当时披发祭于野,自非辛有谁知者」——当时披发在野外祭祀,若非辛有谁又能识别?"披发祭于野"出《左传》,辛有在伊川见披发祭于野者,感叹"不及百年,此其戎乎",后果然有戎狄之祸。诗人以此典警告——胡俗渐入中原,若无人警觉,将有亡国之忧。
艺术手法
此诗先叙后议,以《左传》辛有之典为转折。前半以生动的白描写胡舞表演——装束、动作、射箭,热闹非凡;后半以议论写隐忧——世人只图眼前欢而不识胡俗渐入的危机。
"自非辛有谁知者"以反问收束——像辛有那样有远见的人太少,大多数人只知享乐而不知忧患。叙事与议论的结合使全诗由娱乐场景上升到政治警示,以小见大。
总体评价
此诗以观胡舞为引,由娱乐场景引发对胡俗入华的政治隐忧。诗人以辛有识戎的典故,警告世人不可沉溺于眼前的欢乐而忽视潜在的危机——胡人歌舞虽热闹,但其背后是文化入侵的隐患。全诗先乐后忧,由浅入深,是宋诗中以小见大、寓忧于乐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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