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读黄鲁直所与周法曹诗诗与字俱好以此寄之
宋 · 孔平仲
译文
鲁直之文如电坼霜开,鲁直之书如雨行冰散。
黄鲁直的文章如雷电劈裂寒霜消散,书法如雨点行于冰面散开
骎骎步骤日加远,与子三年不相见。
你的步伐日渐远去,与你有三年不曾相见
庭柯未长一尺围,起视孤标插星汉。
庭院的树木还没长到一尺围粗,抬头看那孤高的标格直插星河
昨朝诵子所作诗,使我自失长嗟叹。
昨天诵读你所作的诗,使我自惭形秽长声叹息
我衰力薄空辛勤,直欲为子焚笔研。
我才能衰退力薄白费辛勤,简直想为你焚毁笔砚
此才不使重台阁,四十青衫尚为县。
这样的才华不被重用于台阁之上,四十岁还穿着青衫做县令
南山积雪玉倚空,高亭压城天北风。
南山积雪如白玉倚立空中,高亭俯压城池天空北风凛冽
安得与子跨飞鸿,与我共哦清景中。
怎得与你一同骑上飞鸿,在清幽的景致中共同吟咏
锵金纡紫世不空,豪杰卓荦岂易逢。
佩金印系紫绶的人世间不缺,但豪杰卓越之人岂是容易遇到
愿言与子长相从,四方上下为云龙。
愿与你长久相随,四方上下如云龙相伴
赏析
题解
此诗因读黄庭坚(字鲁直)赠周法曹的诗及书法而作,赞叹黄庭坚的文才与书艺,感慨自己才力衰薄,又为黄庭坚年四十仍做县令而鸣不平。末以愿与黄庭坚长相追随、如云龙相从的壮语作结,表达了对友人才华的由衷钦佩和深厚的友情。
逐句解读
「鲁直之文如电坼霜开,鲁直之书如雨行冰散」——黄鲁直的文章如雷电劈裂寒霜消散,书法如雨点行于冰面散开。以两个生动的比喻写黄庭坚的文章和书法风格,文如电击霜开般凌厉痛快,字如雨行冰散般洒脱飘逸。
「骎骎步骤日加远,与子三年不相见」——你的步伐日渐远去,与你有三年不曾相见。
"骎骎"形容马速行,比喻黄庭坚声名日著、前程日远。
「庭柯未长一尺围,起视孤标插星汉」——庭院的树木还没长到一尺围粗,抬头看那孤高的标格直插星河。以庭树生长之缓反衬黄庭坚才华之高,"孤标插星汉"写出其超群绝伦。
「昨朝诵子所作诗,使我自失长嗟叹」——昨天诵读你所做的诗,使我自惭形秽长声叹息。写读黄庭坚诗后的感受,自愧不如。
「我衰力薄空辛勤,直欲为子焚笔研」——我才能衰退力薄白费辛勤,简直想为你焚毁笔砚。
"焚笔研"即掷笔砚,自谦才力远不及黄庭坚,甚至想放弃写作。
「此才不使重台阁,四十青衫尚为县」——这样的才华不被重用于台阁之上,四十岁还穿着青衫做县令。为黄庭坚才高位卑抱不平,"青衫"指低级官服。
「南山积雪玉倚空,高亭压城天北风」——南山积雪如玉倚立空中,高亭俯压城池天空北风凛冽。转入写景,以雪山高亭的壮阔气象烘托下文的豪情。
「安得与子跨飞鸿,与我共哦清景中」——怎得与你一同骑上飞鸿,在清幽的景致中共同吟咏。想象与黄庭坚同游的情景。
「锵金纡紫世不空,豪杰卓荦岂易逢」——佩金印系紫绶的人世间不缺,但豪杰卓越之人岂是容易遇到的。
"锵金纡紫"指高官显贵,"卓荦"即卓越出众。
「愿言与子长相从,四方上下为云龙」——愿与你长久相随,四方上下如云龙相伴。以《易经》"云从龙"之喻,表达愿与黄庭坚永为知己的深情。
艺术手法
此诗最大的特色是比喻精妙、气势豪迈。开篇"电坼霜开""雨行冰散"两个比喻写文章书法,将黄庭坚的艺术风格化为可感的自然意象,视觉冲击力极强。
"庭柯未长"与"孤标插星汉"以小衬大,以近衬远,对比鲜明。后半由感叹转入写景,由写景转入想象,由想象转入议论,层层推进,终以"云龙"之喻收束全篇,结构圆融。语言上长短句交替,"鲁直之文如电坼霜开"等句以散文句式入诗,增强气势,体现了宋诗散文化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是孔平仲酬赠诗中的佳作,以饱满的热情赞叹黄庭坚的文才书艺,以愤激之语为友人鸣不平,又以豪迈之志表达长相追随的愿望。全诗气势磅礴,比喻奇警,情感真挚而浓烈。开篇两喻已成为评黄庭坚风格的经典描述,体现了诗人敏锐的艺术感受力和高超的语言表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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