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庵前

宋 · 孔平仲

译文

人定鸟栖息,庵前聊倚栏。

夜深人静鸟儿已经栖息,我在庵前姑且倚靠着栏杆。

徘徊明月上,正在修篁端。

徘徊间明月升上来了,正好挂在修长的竹梢顶端。

清影冰玉碎,疏音环佩寒。

竹影清丽如同碎裂的冰玉,稀疏的竹声犹如寒风中玉佩相击。

翛然耳目静,觉此宇宙宽。

悠然间耳目清静,感觉这宇宙无比宽广。

人生甘物役,汩没红尘间。

人生甘愿被外物驱使,沉没在红尘俗世之中。

宴坐得俄顷,境幽心已闲。

安坐片刻,环境幽静心境已然闲适。

谅能长无事,自可驻朱颜。

若能长久无事,自然可以保持青春容颜。

所以学道人,类多隠深山。

所以修道之人,大多隐居在深山之中。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夜坐庵前的禅悟体验。人定鸟栖,倚栏徘徊,明月正上修篁之端,清影碎如冰玉,疏音寒如环佩——翛然耳目静,觉此宇宙宽。人生甘于物役汩没红尘,宴坐俄顷境幽心闲,谅能长无事则可驻朱颜,所以学道人类多隐深山。全诗从夜坐的清静写到了禅悟的超脱。

逐句解读
「人定鸟栖息,庵前聊倚栏」——夜深人定鸟也栖息了,在庵前姑且倚靠栏杆。

"人定"指深夜,"鸟栖息"写万籁俱寂,"聊倚栏"写悠然的姿态。

「徘徊明月上,正在修篁端」——徘徊间明月升上,正在修长的竹子顶端。

"徘徊"写赏月的悠闲,"修篁端"写月在竹林之上——月出竹梢,画面清绝。

「清影冰玉碎,疏音环佩寒」——清影如同冰玉碎裂,疏音如同环佩生寒。

"冰玉碎"写竹影在地上碎如冰玉,"环佩寒"写风过竹林的声响如佩玉相击——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美。

「翛然耳目静,觉此宇宙宽」——翛然间耳目清静,觉得这宇宙无比宽广。

"翛然"写自在,"耳目静"写感官的安宁,"宇宙宽"写心境的开阔——心静则天地宽。

「人生甘物役,汩没红尘间」——人生甘愿被外物役使,汩没在红尘之中。

"甘物役"写世人对功利的甘心,"汩没红尘"写在世俗中沉沦。

「宴坐得俄顷,境幽心已闲」——安坐只得了片刻,境幽心已闲适。

"得俄顷"写时间之短,"心已闲"写效果之快——片刻的静坐便已得闲。

「谅能长无事,自可驻朱颜」——如果能够长久无事,自然可以留住青春容颜。

"长无事"写持久的安宁,"驻朱颜"写青春不老——心闲则身不老。

「所以学道人,类多隠深山」——所以学道之人,大多隐居在深山之中。

"学道人"写修道者,"隐深山"写远离红尘——深山是离物役最近自由的地方。

艺术手法
一、感官交织:"清影冰玉碎"是视觉,"疏音环佩寒"是听觉——月影与竹声交织出绝美的夜境。二、以小写大:"宴坐得俄顷"写片刻的静坐,"觉此宇宙宽"写宇宙的开阔——以小悟大。三、对比映衬:世俗的"甘物役汩没红尘"与隐者的"宴坐心闲驻朱颜"对比。四、以果写因:"驻朱颜"是果,"长无事"是因——以驻颜写无事的好处,寓理于养生。

总体评价
此诗写夜坐庵前的禅悟,从月影竹声的清绝写到宇宙心宽的觉悟。

"清影冰玉碎,疏音环佩寒"是全诗最美的两句——月影碎如冰玉、竹声寒如环佩,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美感令人心醉。

"觉此宇宙宽"是禅悟的关键——心静则天地宽,片刻的安宁便足以令人超脱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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