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苍鹤唳
宋 · 孔平仲
译文
为鹤不能白,安用苍其形
身为鹤却不能洁白苍灰的形体有何用处
厥顶又不朱,无乃盗虚名
头顶又不朱红岂不是盗取了虚名
雌雄守枯木,绝意冲太清
雌雄守在枯木上完全没有冲上九天的意愿
夜号如婴儿,聒我梦寐惊
夜间号叫如同婴儿啼哭聒噪得我从梦中惊醒
日欲火其巢,念汝雏方生
白天想放火烧它的巢但念及你的幼雏刚刚出生
亟宜罢吻噪,报我存养情
你应该赶紧停止聒噪来报答我不杀之恩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夜闻苍鹤唳为题,以诙谐犀利的笔调批评苍鹤有名无实——身为鹤却不能白,头顶又不朱红,不过是盗取虚名;雌雄守枯木,绝无冲天之意,夜号如婴儿般聒噪,扰人清梦。诗人本想火焚其巢,但因念其雏鸟方生而作罢,最终要求苍鹤停止聒噪以报答自己不杀之恩。全诗以鹤喻人,讽刺了那些徒有虚名、不思进取却聒噪不止的人。
逐句解读
「为鹤不能白,安用苍其形」——身为鹤却不能洁白,苍灰的形体有何用处?鹤以白为贵,苍鹤是劣等,"安用"写其无用。
「厥顶又不朱,无乃盗虚名」——头顶又不朱红,岂不是盗取了虚名?丹顶鹤以顶红为标志,此鹤顶不红,名不副实。
「雌雄守枯木,绝意冲太清」——雌雄守在枯木上,完全没有冲上九天的意愿。
"绝意冲太清"写此鹤毫无远志,与鹤本应"冲天"的形象相悖。
「夜号如婴儿,聒我梦寐惊」——夜间号叫如同婴儿啼哭,聒噪得我从梦中惊醒。
"如婴儿"写叫声的难听,"聒我梦寐惊"写扰人之甚。
「日欲火其巢,念汝雏方生」——白天想放火烧它的巢,但念及你的幼雏刚刚出生。
"欲火其巢"写愤怒之极,"念汝雏方生"写不忍之心。
「亟宜罢吻噪,报我存养情」——你应该赶紧停止聒噪,来报答我不杀之恩。
"亟宜罢吻噪"写要求,"存养情"写不杀之恩——我因仁慈而饶你,你必须安静来回报。
艺术手法
一、以物喻人:苍鹤喻徒有虚名、不思进取却聒噪不止的人,物象与人事对应精准。二、欲抑先扬再抑:先写其名(鹤),再写其不符实(不能白、顶不朱),再写其行为(守枯木、如婴儿号),层层贬抑。三、仁怒并施:先是愤怒(欲火其巢),后是仁慈(念汝雏方生),最终以要求(亟宜罢吻噪)收束,恩威并施,风趣犀利。四、反诘有力:"安用苍其形""无乃盗虚名"两个反诘,尖锐地揭露了名不副实的本质。
总体评价
此诗以苍鹤为讽刺对象,写出了对徒有虚名者的不满。鹤本应以白为美、以红为贵、以冲天为志,此鹤却苍灰无朱、守枯木不飞、夜号如婴儿——名不副实到了极点。诗人以诙谐犀利的笔调将此鹤刻画得入木三分,末以"亟宜罢吻噪,报我存养情"的要求收束,既是写鹤,也是讽人——对那些盗取虚名却聒噪不已的人发出了最直接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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