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
宋 · 孔平仲
译文
低田有水高田干,
低处的田地有水而高处的田地干旱,
南风日日吹尘土。
南风天天吹起漫天尘土。
新秧已生未种得,
新的秧苗已经长出却还未能栽种,
此时却得弥天雨。
这时却得到了漫天大雨。
连山蔽空望不极,
雨云连山遮蔽天空望不到尽头,
溢径盈庭势漂卤。
雨水漫溢路径灌满庭院来势如冲刷盐碱地般猛烈。
从今岁事当有成,
从此今年的农事应当会有好收成,
饱吃香秔胡可数。
饱餐香粳米饭又怎是能够数得清的。
老来涉世心益懒,
年老之后涉足世间心越发慵懒,
只欲栖迟守环堵。
只想栖居安守在简陋的屋舍中。
若令积谷支岁年,
如果能积攒粮食应付年岁之需,
便可终焉事农圃。
便可以在此终老从事农耕园圃之事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久旱逢甘雨的欣喜。低田有水高田干,南风日日吹尘土,新秧已生却未种下,此时终于得到弥天大雨。从此年成当有指望,老来涉世之心益懒,只想栖迟守着环堵之室,若能积谷支应岁事,便可终老于农圃之中。
逐句解读
「低田有水高田干,南风日日吹尘土」——低田有水高田却干枯,南风日日吹起尘土。
"低田有水高田干"写旱情的不均,"南风日日吹尘土"写持续的干旱。
「新秧已生未种得,此时却得弥天雨」——新秧已经长出却还未能种到田里,此时却得到了弥天大雨。
"未种得"写旱情影响春耕,"弥天雨"写雨的及时与丰沛。
「连山蔽空望不极,溢径盈庭势漂卤」——连绵的山遮蔽天空望不到尽头,雨水溢满路径充满庭院势如漂洗卤水。
"望不极"写雨云的浓密,"溢径盈庭"写雨水的充沛。
「从今岁事当有成,饱吃香秔胡可数」——从今年农事当有收成,饱吃香粳哪里数得过来。
"当有成"写丰收的期盼,"饱吃香秔胡可数"写丰收的喜悦。
「老来涉世心益懒,只欲栖迟守环堵」——老来涉世之心越来越懒,只想栖迟守着环堵之室。
"心益懒"写对世俗的倦怠,"守环堵"写归隐的愿望。
「若令积谷支岁年,便可终焉事农圃」——如果能积攒粮食支应岁事,便可终老于农圃之中。
"积谷支岁年"写自给自足的愿望,"终焉事农圃"写以务农终老的心志。
艺术手法
一、先抑后扬:先写旱情,再写喜雨,抑扬之间喜雨之情更显。二、以食写喜:"饱吃香秔胡可数"以饱饭写丰收的喜悦,最朴素的愿望最真切。三、以雨写志:喜雨不仅是农事的转机,也是人生志向的转折——有了雨便有了粮,有了粮便可归隐农圃。四、以退为进:"老来心益懒""只欲守环堵"看似退隐,实则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生活方式。
总体评价
此诗以喜雨为题,写出了久旱逢甘霖的欣喜与归隐农圃的愿望。旱情的焦虑与喜雨的欢欣对比鲜明,而喜雨带来的不仅是丰收的希望,更是归隐的可能性。全诗从自然之喜写到人生之志,将农民的朴实与士人的归隐情怀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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