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砧作
宋 · 孔平仲
译文
见蚕成茧能几日,缯帛输官千万疋
看到蚕成茧能有几日千万匹缯帛已输往官府
丁丁砧杵相和鸣,半夜霜风入秋律
丁丁的砧杵声相和鸣半夜霜风进入了秋的节律
一年寒事从今始,四序流光如羽疾
一年的寒冷之事从此开始四季流光如羽毛般疾速
昨朝尚喜迎凉坐,闭户羃窗嫌不密
昨天还喜迎凉而坐关上门封上窗户还嫌不够密
人生天地随气转,此身犹复非吾物
人生在天地间随气运而转此身尚且不是自己的
痴儿干世孰自量,欲与造化争飘忽
痴人干预世事谁又能自量想要与造化争夺飘忽的功名
功名富贵固有时,进退屈信何可必
功名富贵固然有时进退屈伸哪里可以必定
匏羹菽饭幸粗饱,何用操瓢向人乞
匏瓜羹豆饭有幸粗饱何须拿着瓢向人乞讨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闻砧作引发对人生无常的感悟。见蚕成茧能几日,缯帛输官千万疋——蚕茧几日便成千万匹缯帛输官;丁丁砧杵相和鸣,半夜霜风入秋律——砧声与霜风宣告秋天的到来;一年寒事从今始,四序流光如羽疾——寒事始而光阴疾;昨朝尚喜迎凉坐,闭户羃窗嫌不密——昨日还嫌热今日已寒;人生天地随气转,此身犹复非吾物——人随气运流转此身非己;痴儿干世孰自量,欲与造化争飘忽——痴人干世不自量力欲与造化争;功名富贵固有时,进退屈信何可必——功名有时进退不可必;匏羹菽饭幸粗饱,何用操瓢向人乞——粗食粗饱何须求人。
逐句解读
「见蚕成茧能几日,缯帛输官千万疋」——看到蚕成茧能有几日,千万匹缯帛已输往官府。
"能几日"写蚕茧之速,"千万疋"写赋税之重——蚕刚结茧丝绸已输官。
「丁丁砧杵相和鸣,半夜霜风入秋律」——丁丁的砧杵声相和鸣,半夜霜风进入了秋的节律。
"丁丁砧杵"写捣衣声,"入秋律"写秋天的正式到来——砧声是秋的信号。
「一年寒事从今始,四序流光如羽疾」——一年的寒冷之事从此开始,四季流光如羽毛般疾速。
"寒事从今始"写秋入冬的开始,"如羽疾"写光阴的飞逝——轻如鸿毛却逝如飞矢。
「昨朝尚喜迎凉坐,闭户羃窗嫌不密」——昨天还喜迎凉而坐,关上门封上窗户还嫌不够密。
"喜迎凉"写昨日之热,"嫌不密"写怕热得连窗缝都要封上——昨热今寒的转变极快。
「人生天地随气转,此身犹复非吾物」——人生在天地间随气运而转,此身尚且不是自己的。
"随气转"写人受制于气运,"非吾物"写此身不由自主——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
「痴儿干世孰自量,欲与造化争飘忽」——痴人干预世事谁又能自量,想要与造化争夺飘忽的功名。
"干世孰自量"写不自量力,"争飘忽"写与造化争功名——功名飘忽不可必。
「功名富贵固有时,进退屈信何可必」——功名富贵固然有时,进退屈伸哪里可以必定?"固有时"写功名的命定,"何可必"写进退的不可预期——不是你想进就能进。
「匏羹菽饭幸粗饱,何用操瓢向人乞」——匏瓜羹豆饭有幸粗饱,何须拿着瓢向人乞讨?"匏羹菽饭"写粗食,"何用操瓢乞"写自足——不求人。
艺术手法
一、以蚕写赋:"缯帛输官千万疋"以蚕茧写赋税——蚕的劳动成果全部输官,暗示百姓的赋税之重。二、以声写时:"丁丁砧杵相和鸣"以捣衣声写秋天的到来——砧声是秋天最典型的声音。三、以气写命:"人生天地随气转,此身犹复非吾物"以气运转写命运——人不是自己命运的主人。四、以食写志:"匏羹菽饭幸粗饱,何用操瓢向人乞"以粗食写自足之志——不求富贵只求自给。
总体评价
此诗以闻砧作引发对人生无常的感悟,从蚕茧输官的赋税之重到砧声入秋的季节之变,从光阴如羽的飞逝到昨热今寒的无常,从气运流转的身非吾物到功名不可必的达观,最后归于粗食自足的安贫。全诗由声入感,由感入悟,层次分明,"此身犹复非吾物"是最深刻的顿悟——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功名利禄又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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