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选集句寄慎思交代学士慎思游岳老夫守舍叙述游旧慎问交承与夫舍舟登陆之策俱在此矣
宋 · 孔平仲
译文
邓生何感激,志尚好书诗。
邓生多么令人感慨,志向崇尚好读诗书。
清机发妙理,言论准宣尼。
清妙的才思发出精微的道理,言谈以孔子为准绳。
翰墨时间作,文雅纵横飞。
诗文书画时常创作,文雅之才纵横飞腾。
弥年缺相从,梦想见容辉。
长年缺少相伴相从,梦中想见你的容颜光采。
自昔同寮采,恩爱两不疑。
从前同在官署共事,彼此恩爱毫无猜疑。
洁身跻秘阁,携手游郊畿。
洁身自好跻身秘阁,携手同游京城郊野。
一麾乃出守,桑梓有余辉。
一朝出京做地方守官,故乡仍有余下的光辉。
濡迹涉江湘,将就衡阳栖。
涉足渡过江水湘水,将要在衡阳安身栖息。
渺渺孤舟游,洲渚既淹时。
渺渺孤舟漂泊游荡,在水中小洲上已逗留多时。
凤凰集南岳,平生遂幽期。
凤凰栖息在南岳衡山,平生终于实现了隐居的期望。
岩峭岭稠叠,高高入云霓。
山岩陡峭山岭重叠,高高地耸入云霄之中。
企石挹飞泉,陵冈掇丹荑。
站在石上掬取飞溅的泉水,登上山冈采摘红色的嫩芽。
即事既多美,游子澹忘归。
眼前的景色既然如此美好,游子便安然忘却了归程。
春仲尚未发,悠悠隔山陂。
仲春时节尚未出发,悠悠地隔着重重山峦。
今我惟困蒙,处身孤且危。
如今我正困于蒙昧之境,身处孤独而又危险的境地。
顾影凄自怜,悄悄令人悲。
看着自己的身影凄凉自怜,默默无言令人悲伤。
一心抱区区,知音世所希。
一片赤诚之心怀抱着深情,知音在世间实在稀少。
块然守空堂,高窗时动扉。
孤独地守着空荡的厅堂,高处的窗户不时被风吹动。
仰视浮云翔,密雨如散丝。
仰望浮云飘翔,密密的雨丝如散落的丝线。
中夜抚枕叹,轩车来何迟。
半夜抚枕叹息,华贵的车马为何来得这么迟。
倾想迟嘉音,会合何时谐。
殷切期盼着好消息,何时才能相聚团圆。
借问下车日,临路犹迟回。
请问你到任的那一天,临行时还在犹豫徘徊。
春江壮风涛,渔潭雾未开。
春江上风大浪急,渔潭上雾气还未散开。
肃此尘外轸,以副饥渴怀。
敬备这超脱尘俗的车驾,来满足我饥渴的期盼之情。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文选集句寄慎思交代学士,全诗每句皆取自《文选》,集句成篇。写慎思游岳而老夫守舍,叙述旧交、慎问交承、舍舟登陆之策。从邓生感激到志尚书诗,从清机妙理到言论宣尼,从翰墨间作到弥年缺从,从同寮采到携手郊畿,从一麾出守到桑梓余辉,从濡迹江湘到衡阳栖迟,从凤凰南岳到幽期遂遂,从岩峭岭叠到云霓高入,从企石挹泉到陵冈掇荑,从即事多美到忘归澹然,从春仲未发到隔山悠悠,从困蒙处身到孤危自怜,从区区知音到空堂高窗,从浮云密雨到中夜抚枕,从轩车迟来到迟音嘉候,从下车迟回到风涛雾未,从尘外轸驾到饥渴心怀,写尽了两人的交谊与离别。
逐句解读
「邓生何感激,志尚好书诗」——邓生为何如此感激?志向崇尚好书好诗。集句写友人的志向与情怀。
「清机发妙理,言论准宣尼」——清妙的机锋发出精妙的道理,言论以孔子为准则。集句写友人的思想境界。
「翰墨时间作,文雅纵横飞」——翰墨之间偶有创作,文雅之气纵横飞动。集句写文采的横溢。
「弥年缺相从,梦想见容辉」——长年缺少相从的机会,在梦中想见你的容颜光辉。集句写长久的思念。
「自昔同寮采,恩爱两不疑」——从昔日同为僚属,恩爱之间互不猜疑。集句写旧日的亲密。
「洁身跻秘阁,携手游郊畿」——洁身自好登上了秘阁,携手同游在郊畿之中。集句写同僚时的共事与同游。
「一麾乃出守,桑梓有余辉」——一挥之间便出京守郡,故乡桑梓有余辉。集句写出京外放。
「濡迹涉江湘,将就衡阳栖」——沾湿足迹渡过江湘,将要在衡阳栖身。集句写南行的路途。
「渺渺孤舟游,洲渚既淹时」——渺渺孤舟在漫游,洲渚之间已淹留多时。集句写行旅的漫长。
「凤凰集南岳,平生遂幽期」——凤凰集于南岳,平生遂了幽隐之期。集句写游岳的夙愿。
「岩峭岭稠叠,高高入云霓」——岩壁陡峭岭峦稠叠,高高直入云霓之中。集句写南岳的壮伟。
「企石挹飞泉,陵冈掇丹荑」——站在石上舀取飞泉之水,登上山冈采摘丹荑。集句写山中的雅趣。
「即事既多美,游子澹忘归」——即景之事既然多有美好,游子澹然忘却了归去。集句写游山的忘返。
「春仲尚未发,悠悠隔山陂」——春仲时节尚未出发,悠悠之间隔着山陂。集句写归期的延误。
「今我惟困蒙,处身孤且危」——如今我只是困于蒙昧,处身既孤且危。集句写自己的困境——守舍者的窘迫。
「顾影凄自怜,悄悄令人悲」——顾影自怜凄凉,悄悄地令人悲伤。集句写独处的悲凉。
「一心抱区区,知音世所希」——一心抱着区区之心,知音在世间所希。集句写知音的难得。
「块然守空堂,高窗时动扉」——孤独地守着空堂,高窗时时被风吹动门扉。集句写守舍的寂寥。
「仰视浮云翔,密雨如散丝」——仰望着浮云飞翔,密雨如散丝般飘落。集句写天气的变幻。
「中夜抚枕叹,轩车来何迟」——半夜抚枕叹息,轩车为何来得这样迟?集句写等待的焦急。
「倾想迟嘉音,会合何时谐」——倾心想望迟来的嘉音,会合什么时候才能和谐?集句写期盼的焦虑。
「借问下车日,临路犹迟回」——借问下车之日,到了路边还在迟疑徘徊。集句写友人的迟延。
「春江壮风涛,渔潭雾未开」——春江上的风涛壮盛,渔潭的雾还未散开。集句写春江的险阻。
「肃此尘外轸,以副饥渴怀」——恭敬地驾起尘外的车驾,来满足饥渴的胸怀。集句写急切的期待——等你的车来解我的饥渴。
艺术手法
全诗为文选集句体的长篇巨制,近四十句全取《文选》成句,却气脉贯通、叙事完整。从游岳到守舍、从旧交到离别、从思念到等待,每个环节都有集句对应。此诗是孔平仲集句功力的集中展示。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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