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

宋 · 孔平仲

译文

惟天莽苍苍,乃立此门阙

只有苍苍莽莽的苍天才立起了这天门阙

山本如城高,剖凿中断裂

山本来如同城墙般高耸却被剖凿从中断裂开来

两峰竞秀倚,千古势相戛

两座山峰竞相秀美互倚对峙千古以来气势互相磨戛

大江方南来,逼束不得泄

大江正从南面奔流而来被逼约束无法畅泄

潴为无底深,散作万顷阔

蓄积成无底的深渊散开成万顷的宽阔

想当割据时,闭固孰敢发

想想当年割据之时此门一闭谁敢轻发

夕阳坐荒亭,诗思摹峭拔

夕阳中坐在荒亭之上诗思想要描摹这峭拔的气势

清晨放舟出,回首见呀豁

清晨放船出行回头看到豁然开阔的景象

西梁尚局促,壮观心颇阔

西梁山还显得局促观此壮景心境也变得开阔

安得呼化工,努力更一揠

怎能呼唤造化之神用力再拔一拔呢

赏析

题解
此诗描写天门山的雄奇壮丽,以及诗人观山的心理变化。天门山东西两峰夹江对峙,如刀劈斧削般断裂,大江奔流至此被束窄后潴为深渊再散为万顷。诗人先坐荒亭观山得其峭拔,再放舟出山见其豁然,最终感叹若能呼来造化再揠一揠,使之更加壮观。全诗以天门山为对象,写出了山川之壮与人心之阔的互动。

逐句解读
「惟天莽苍苍,乃立此门阙」——只有苍苍莽莽的苍天,才立起了这天门阙。

"门阙"写天门山如天设的门户,气势雄浑。

「山本如城高,剖凿中断裂」——山本来如同城墙般高耸,却被剖凿从中断裂开来。

"如城高"写山势之峻,"剖凿"写断裂之陡,仿佛天工开物。

「两峰竞秀倚,千古势相戛」——两座山峰竞相秀美互倚对峙,千古以来气势互相磨戛。

"竞秀"写双峰的争胜,"相戛"写对峙的紧张感。

「大江方南来,逼束不得泄」——大江正从南面奔流而来,被逼约束无法畅泄。

"逼束"写江面在此处骤然收窄,水势激荡。

「潴为无底深,散作万顷阔」——蓄积成无底的深渊,散开成万顷的宽阔。天门山处江水先窄后宽,"无底深"与"万顷阔"写出水的两种形态。

「想当割据时,闭固孰敢发」——想想当年割据之时,此门一闭谁敢轻发?"闭固"写天门山的军事天险意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夕阳坐荒亭,诗思摹峭拔」——夕阳中坐在荒亭之上,诗思想要描摹这峭拔的气势。

"摹峭拔"写诗人的创作冲动。

「清晨放舟出,回首见呀豁」——清晨放船出行,回头看到豁然开阔的景象。

"呀豁"写出天门山后豁然开朗的感受。

「西梁尚局促,壮观心颇阔」——西梁山还显得局促,观此壮景心境也变得开阔。

"局促"与"颇阔"对比,心境随景而变。

「安得呼化工,努力更一揠」——怎能呼唤造化之神,用力再拔一拔呢?末句以奇想收束——想让造化把天门山再拔高一些,使之更加壮观,写出了诗人对壮美永不满足的追求。

艺术手法
一、山川互写:天门山的"剖凿""断裂"与江水的"逼束""潴深""散阔"互写,山形水势相辅相成。二、动静结合:山的"竞秀""相戛"是静中之动,水的"逼束""潴""散"是动中之变,动静相生。三、时空交织:千古之势(时间)与两峰对峙(空间)交织,割据之时(历史)与当下观山(现实)交织。四、以奇想结:末句"安得呼化工,努力更一揠"以不可能的奇想表达对壮美的极致追求,浪漫而有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以天门山为对象,写出了山川的雄奇与诗人胸怀的壮阔。从"剖凿中断裂"的地质奇观到"逼束不得泄"的水势激荡,从割据时代的军事天险到当下观山的心灵感悟,全诗层次丰富,视野开阔。末句"安得呼化工,努力更一揠"以浪漫的奇想收束,表达了对壮美的无限追求,是全诗最精彩的一笔。全诗既有山川的壮美,又有人文的深度,在宋诗山水诗中别具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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