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鸥

宋 · 孔平仲

译文

水滨老父忘机关,醉眠古石红蕖间

水边的老翁忘却了机巧之心醉卧在古石红莲之间

绿波荡漾意不动,白云往来心与闲

绿波荡漾心意不动白云往来心境悠闲

有鸥素熟翁如此,命侣呼俦就翁喜

有鸥鸟向来熟悉老翁如此呼朋引伴来到老翁身边欢喜

相亲饮啄少畏避,自浮自沉不惊起

相亲相近地饮水啄食少有畏惧回避自在浮沉不被惊起

渔人窥之即谋取,手携罗罔来翁所

渔人窥伺便图谋捕获手携罗网来到老翁之处

群鸥瞥见皆远逝,千里翩翩一回顾

群鸥瞥见渔人便都远飞而去千里翩翩只回头看了一眼

鸥不薄翁翁勿疑,避祸未萌真见机

鸥不是薄待老翁老翁不要怀疑避祸于未萌才是真正的见机

渔人罗罔不在侧,敢辞旦暮从翁嬉

渔人的罗网不在旁边怎敢推辞朝暮跟从老翁嬉戏

赏析

题解
此诗以鸥喻世,写人与鸥的关系变化暗喻世道人心。水滨老父忘机醉眠古石红蕖间,绿波荡漾意不动白云往来心与闲——有鸥素熟翁如此命侣呼俦就翁喜,相亲饮啄少畏避自浮自沉不惊起。然而渔人窥之谋取手携罗网来翁所,群鸥瞥见皆远逝千里翩翩一回顾——鸥不薄翁翁勿疑避祸未萌真见机,渔人罗罔不在侧敢辞旦暮从翁嬉。全诗以鸥的机警写出了避祸于未萌的智慧。

逐句解读
「水滨老父忘机关,醉眠古石红蕖间」——水边的老翁忘却了机巧之心,醉卧在古石红莲之间。

"忘机关"写心无机巧,"醉眠古石红蕖间"写与自然浑然一体。

「绿波荡漾意不动,白云往来心与闲」——绿波荡漾心意不动,白云往来心境悠闲。

"意不动"写心境的定,"心与闲"写心境的闲——物动而心不动的境界。

「有鸥素熟翁如此,命侣呼俦就翁喜」——有鸥鸟向来熟悉老翁如此,呼朋引伴来到老翁身边欢喜。

"素熟"写鸥与翁的相知已久,"就翁喜"写鸥对翁的亲近——人鸥无猜。

「相亲饮啄少畏避,自浮自沉不惊起」——相亲相近地饮水啄食少有畏惧回避,自在浮沉不被惊起。

"少畏避"写鸥的信赖,"不惊起"写鸥的安然——完全的信任。

「渔人窥之即谋取,手携罗罔来翁所」——渔人窥伺便图谋捕获,手携罗网来到老翁之处。

"窥之即谋取"写渔人的觊觎,"来翁所"写渔人利用老翁与鸥的亲近——信任成了鸥的软肋。

「群鸥瞥见皆远逝,千里翩翩一回顾」——群鸥瞥见渔人便都远飞而去,千里翩翩只回头看了一眼。

"皆远逝"写鸥的警觉,"一回顾"写鸥的不舍与留恋——虽远离但不忍。

「鸥不薄翁翁勿疑,避祸未萌真见机」——鸥不是薄待老翁老翁不要怀疑,避祸于未萌才是真正的见机。

"不薄翁"写鸥非负义,"避祸未萌"写鸥的智慧——祸未至而先避。

「渔人罗罔不在侧,敢辞旦暮从翁嬉」——渔人的罗网不在旁边,怎敢推辞朝暮跟从老翁嬉戏。

"敢辞"写鸥的愿意,"从翁嬉"写鸥的亲近——无危险则亲近如故。

艺术手法
一、以鸥喻人:鸥鸟的趋避写出了世道人心的机变——无利则亲有利则避,但鸥的避祸不是薄义而是智。二、以静写动:先写老翁忘机鸥鸟亲近的宁静,再写渔人窥伺鸥鸟远飞的动——静被打破更显其珍贵。三、以情写理:鸥的"一回顾"写出了不舍之情——不是负义而是无奈。四、以退写进:"避祸未萌真见机"以避祸写智慧——知进而不知退不是智。

总体评价
此诗以鸥喻世,写出了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信任的脆弱。

"相亲饮啄少畏避自浮自沉不惊起"写出了人鸥无猜的美好——但这种美好经不起渔人罗网的考验。

"鸥不薄翁翁勿疑避祸未萌真见机"是全诗的哲理——鸥不是负义而是明智,避祸于未萌才是真正的见机。信任需要安全的环境,没有安全保障的信任只是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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