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五日大雪
宋 · 孔平仲
译文
前时大雪风扰之,有无厚薄皆不齐。
上次大雪时狂风搅扰,积雪有厚有薄参差不齐
今朝大雪无风色,下隰高原总盈尺。
今朝大雪没有风势,低洼处和高地上都积了一尺厚
由来此物本阴气,偏近黄昏落尤剧。
从来雪本是阴气凝聚而成,偏偏靠近黄昏飘落得更加猛烈
斜萦碎委百千态,不是天上谁做得。
斜飘萦绕碎落堆积呈现千百种姿态,不是天上造物主谁做得出
铮铮鸣霰已三日,厌坐北窗闻滴沥。
霰粒铮铮作响已经三天了,厌烦地坐在北窗下听雪水滴沥声
自非猛下意不醒,半夜一天星斗白。
如果不是猛然降下的大雪还不会清醒,半夜里一天星斗被雪光映得雪白
漫漫玉琢人世界,蹂践成泥真可惜。
漫漫大雪如玉雕琢了人间世界,被踩踏成泥实在可惜
呼童梯屋器贮之,犹得煎茶待嘉客。
叫童仆架梯上屋用器皿收集积雪,还可以用来煎茶招待贵客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元丰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细致描写了一场大雪从飘落到积深的全过程。诗中将前次有风的雪与这次无风的雪作比较,观察入微,写雪态千变万化,又以惜雪之心收束,表现出对自然之美的珍爱。
逐句解读
「前时大雪风扰之,有无厚薄皆不齐」——上次大雪时狂风搅扰,积雪有厚有薄参差不齐。先回顾前次雪景作铺垫。
「今朝大雪无风色,下隰高原总盈尺」——今朝大雪没有风势,低洼处和高地上都积了一尺厚。今次无风雪景均匀,与前次对比。
「由来此物本阴气,偏近黄昏落尤剧」——从来雪这种东西本是阴气凝聚而成,偏偏靠近黄昏时分飘落得更加猛烈。写出雪在黄昏加剧的特点,有科学观察的意味。
「斜萦碎委百千态,不是天上谁做得」——斜飘萦绕碎落堆积呈现千百种姿态,不是天上造物主谁做得出。赞美雪景千姿万态如天工造物。
「铮铮鸣霰已三日,厌坐北窗闻滴沥」——霰粒铮铮作响已经三天了,厌烦地坐在北窗下听到雪水滴沥声。写霰雪连日不停,已让人心生倦意。
「自非猛下意不醒,半夜一天星斗白」——如果不是猛然降下的大雪还不会清醒,半夜里一天星斗被雪光映得雪白。写大雪骤降,夜间雪光映天如白昼。
「漫漫玉琢人世界,蹂践成泥真可惜」——漫漫大雪如玉雕琢了人间世界,被踩踏成泥实在可惜。由赏雪转入惜雪,"玉琢人世界"极写雪景之美。
「呼童梯屋器贮之,犹得煎茶待嘉客」——叫童仆架梯上屋用器皿收集积雪,还可以用来煎茶招待贵客。以雅趣收束,取雪水煎茶,化惜雪之情为实用之趣。
艺术手法
此诗善用对比与层递。对比上,前次有风之雪与今次无风之雪的对照,使今次雪景之美更加突出。层递上,从降雪之初到积深之后,从白天到黑夜,从欣赏到厌倦再到珍惜,时间推进与情感变化同步。比喻上,"玉琢人世界"将雪后世界比作玉雕仙境,视觉冲击力强。
"不是天上谁做得"以反问句赞造化之功,感叹中含敬畏。末句以"煎茶待嘉客"的雅事收束,将惜雪之情转化为生活情趣,既风雅又亲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出色的雪景诗,将一场大雪从始至终的变化过程描写得细致入微。诗人既有敏锐的自然观察力——"偏近黄昏落尤剧",又有细腻的审美感受——"玉琢人世界",还有生活化的情趣——"煎茶待嘉客"。观察之精、感受之美、情趣之雅,三者兼备,使此诗成为咏雪诗中别具一格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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