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作
宋 · 孔平仲
译文
春来雾雨久不收,
春天到来后雾雨久久不停歇,
上元三日月如秋。
上元节才初三月亮清冷如秋。
倾城娱乐竞沽酒,
全城的人都出来娱乐争相买酒,
旧岁丰登仍足油。
去年丰收所以灯油依然充足。
楼前灯山烧荻火,
楼前堆起灯山点燃荻草之火,
光影动摇桑落洲。
光影摇曳映照着桑落洲。
太守凭高列歌吹,
太守登上高处排开歌乐演奏,
游人烘笑观俳优。
游人们哄笑着观看杂戏表演。
铜盘贮梅插乌帽,
铜盘里盛着梅花插在乌帽上,
从兵小史斥下楼。
随从差役被呵斥下了楼。
侍觞行食皆官妓,
侍奉斟酒传菜的都是官府歌妓,
目眙不言语或偷。
她们瞪眼呆望不敢说话偶尔偷偷言语。
短长赤白皆莫校,
长短红白都不必计较,
但取一笑余何求。
只求博得一笑还有什么可求的。
譬如饮酒且为乐,
譬如喝酒姑且取乐,
不问甘苦醉即休。
不问甘苦醉了便罢。
归来𬘘如打五鼓,
归来时鼓声𬘘𬘘敲过五更,
春寒惨惨吹驼裘。
春寒凄惨吹透驼毛裘衣。
群儿嬉戏尚未寝,
一群孩童嬉戏玩耍还没有入睡,
更看紫姑花满头。
还在观看紫姑神头插满鲜花。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上元节(元宵)的倾城娱乐。春来雾雨久不收,上元三日月如秋——天公不作美但人们照样寻欢;倾城娱乐竞沽酒,旧岁丰登仍足油;楼前灯山烧荻火,光影动摇桑落洲;太守凭高列歌吹,游人烘笑观俳优;铜盘贮梅插乌帽,从兵小吏斥下楼;侍觞行食皆官妓,目眙不言语或偷;短长赤白皆莫校,但取一笑余何求;譬如饮酒且为乐,不问甘苦醉即休;归来𬘘如打五鼓,春寒惨惨吹驼裘;群儿嬉戏尚未寝,更看紫姑花满头。全诗以纪实的笔法写出了上元节的盛大欢庆。
逐句解读
「春来雾雨久不收,上元三日月如秋」——春天到来雾雨久久不收,上元三日的月色竟如秋天般清冷。
"雾雨久不收"写天气的不好,"月如秋"写月色的清冷——元宵却无春意。
「倾城娱乐竞沽酒,旧岁丰登仍足油」——全城出动娱乐争相买酒,旧岁丰收仍然有足够的油。
"倾城"写出动的规模,"竞沽酒"写饮酒的踊跃,"旧岁丰登仍足油"写物质的充裕——年景好才有心情过节。
「楼前灯山烧荻火,光影动摇桑落洲」——楼前灯山烧着荻草之火,光影摇动在桑落洲上。
"灯山"写灯的数量之多如山,"烧荻火"写灯火的燃料,"光影动摇桑落洲"写灯光映在江面上的倒影。
「太守凭高列歌吹,游人烘笑观俳优」——太守凭高处排列歌吹,游人哄笑着观看俳优表演。
"凭高列歌吹"写官方的庆典,"观俳优"写民间的娱乐。
「铜盘贮梅插乌帽,从兵小吏斥下楼」——铜盘里装着梅花插在乌帽上,从兵小吏被斥下楼。
"铜盘贮梅"写装饰的雅致,"斥下楼"写等级的森严。
「侍觞行食皆官妓,目眙不言语或偷」——侍酒行食的都是官妓,目瞪口呆不说话或者偷看。
"侍觞行食皆官妓"写宴席的排场,"目眙不言语或偷"写官妓的拘谨——在太守面前不敢放肆。
「短长赤白皆莫校,但取一笑余何求」——长短红白都不计较,只求一笑其余何求。
"皆莫校"写不在乎外表的优劣,"但取一笑余何求"写只求快乐。
「譬如饮酒且为乐,不问甘苦醉即休」——譬如饮酒姑且取乐,不问甘苦醉了便罢。
"且为乐"写及时行乐,"醉即休"写不追问——享受当下不管其他。
「归来𬘘如打五鼓,春寒惨惨吹驼裘」——回来时鼓声如打五更,春寒惨惨吹透驼裘。
"𬘘如打五鼓"写夜已深,"春寒惨惨吹驼裘"写寒风的刺骨——欢娱之后是寒冷。
「群儿嬉戏尚未寝,更看紫姑花满头」——孩子们嬉戏还未睡觉,还在看紫姑花插满头。
"群儿尚未寝"写孩子的兴奋,"紫姑花满头"写紫姑神的装饰——元宵的欢庆延续到深夜。
艺术手法
一、纪实笔法:全诗如同元宵节的新闻特写,从天气写到民间庆祝、太守宴席、官妓拘谨、孩童嬉戏,事无巨细。二、以俗写盛:竞沽酒、烧荻火、观俳优、看紫姑——以俗世的欢庆写节日的盛大。三、以乐写寒:欢庆的热闹与"春寒惨惨吹驼裘"的寒冷对比,以乐衬寒更显寒的刺骨。四、以理写乐:"譬如饮酒且为乐,不问甘苦醉即休"以饮酒之理写人生之乐——不必追问甘苦,享受当下。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实的笔法写出了上元节的倾城欢庆,从天气到民俗到官方到孩童,将元宵节的方方面面写了个遍。
"譬如饮酒且为乐,不问甘苦醉即休"是全诗的哲理核心——人生如饮酒,不问甘苦醉即休,及时行乐不必追问。末以"春寒惨惨吹驼裘"收束,欢庆之后是寒风,一热一冷的对比令人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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