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舟中

宋 · 孔平仲

译文

昨夜强风万弩过,舟中侧听披衣坐。

昨夜强风如万箭齐发呼啸而过,在船中侧耳倾听披衣而坐

秋来已觉阴气繁,晨兴更见波涛大。

秋天到来已感到阴气浓重,早晨起来更看到波涛汹涌

衰梧弱柳不足数,修篁摧折几百个。

衰败的梧桐柔弱的柳树不必说了,粗大的竹子也被折断了几百根

飞廉鬰然方用事,一威能令万物挫。

风神飞廉气势正盛当令施威,一展威风能使万物受挫

人言风怒未渠央,我观暴忽势不长。

人们说风怒还未到尽头,我观察暴风来得急去得也快势头不会长久

会见平川净如镜,刀鱼鸣橹过钱塘。

终将看到平川水面如镜般洁净,刀鱼船摇橹鸣响驶过钱塘

赏析

题解

此诗写秋夜舟中所遇强风大浪,诗人以镇定自若的态度面对风暴,坚信暴风不会持久,终将风平浪静。全诗从惊惧到镇定,从现实观察到理性判断,体现了宋诗善以理节情的特色。

逐句解读

「昨夜强风万弩过,舟中侧听披衣坐」——昨夜强风如万箭齐发呼啸而过,在船中侧耳倾听披衣而坐。

"万弩"比喻风声如万弩齐发,写出风势之猛。

「秋来已觉阴气繁,晨兴更见波涛大」——秋天到来已感到阴气浓重,早晨起来更看到波涛汹涌。

「衰梧弱柳不足数,修篁摧折几百个」——衰败的梧桐和柔弱的柳树不必说了,粗大的竹子也被折断了几百根。

"修篁"即修竹,连粗竹都被折断,风力之大可知。

「飞廉鬰然方用事,一威能令万物挫」——风神飞廉气势正盛当令施威,一展威风就能使万物受挫。

"飞廉"是传说中的风神。

「人言风怒未渠央,我观暴忽势不长」——人们说风怒还未到尽头,我观察暴风来得急去得也快势头不会长久。

"未渠央"即未尽之意。

「会见平川净如镜,刀鱼鸣橹过钱塘」——终将看到平川水面如镜般洁净,刀鱼船摇橹鸣响驶过钱塘。以风平浪静的美好景象作结,"刀鱼"指刀鱼形状的快船。

艺术手法

此诗对比鲜明,先写风暴之烈,后写风平之静。

"万弩过"写风势之猛,"修篁摧折几百个"写风力之大,极尽渲染之能事。转折点在"我观暴忽势不长",以理性判断代替恐惧心理,体现了宋人的理性精神。末句"平川净如镜"与前面的波涛汹涌形成鲜明对比,"刀鱼鸣橹过钱塘"以轻快的画面收束,一扫惊惧之气。比喻上,"万弩"写风声,"净如镜"写水静,都简洁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写秋夜风浪,从惊心动魄到风平浪静,体现了诗人镇定从容的人生态度。

"我观暴忽势不长"一句是全诗的核心,以理性的观察代替恐惧的反应,是宋诗以理胜情的典型表现。末句以"平川净如镜"的清朗景象作结,既是实景的预见,也是心境的写照,从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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