愍囚
宋 · 孔平仲
译文
囚岂不乐有父母,囚岂不乐有室家
囚犯难道不想念父母吗囚犯难道不想念妻儿吗
公行劫掠自取死,迫于穷饿情非它
公然劫掠是自取死路但这是迫于穷饿并非别有用心
腥膻所得能几许,哭入东市肩相摩
劫掠所得的腥膻之物能有多少哭泣着被押入东市刑场人肩相摩
呜呼法令难力救,囚乎囚乎奈若何
唉法令严厉难以力救囚犯啊囚犯啊奈你何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愍囚"为题,对因穷饿而被迫劫掠的死囚表达了深切的同情。诗人指出囚犯也有父母家人,也有对家的眷恋,他们劫掠是被迫于穷饿而非天性为恶,所得不过腥膻之物便被押入东市处死,法令虽严却难救其命。全诗以悲悯的笔触写出了底层百姓的苦难与法律的残酷。
逐句解读
「囚岂不乐有父母,囚岂不乐有室家」——囚犯难道不想念父母吗?囚犯难道不想念妻儿吗?两个反诘写出囚犯也是人,也有家的牵绊。
「公行劫掠自取死,迫于穷饿情非它」——公然劫掠是自取死路,但这是迫于穷饿并非别有用心。
"自取死"是法律的判断,"迫于穷饿"是事实的真相——非为恶,实为饥。
「腥膻所得能几许,哭入东市肩相摩」——劫掠所得的腥膻之物能有多少?哭泣着被押入东市刑场人肩相摩。
"能几许"写劫掠所得之少,"哭入东市"写赴死的悲惨,"肩相摩"写囚犯之多。
「呜呼法令难力救,囚乎囚乎奈若何」——唉!法令严厉难以力救,囚犯啊囚犯啊奈你何!"难力救"写法律的冷酷无情,"奈若何"写深深的无奈——法律不救穷饿之人。
艺术手法
一、反诘开篇:两个"岂不"的反诘,将囚犯还原为人——有父母有妻儿,不是天生的罪犯,立即唤起读者的同情。二、因果揭示:"迫于穷饿情非它"揭示了犯罪的根本原因——穷饿,而非天性为恶。三、以少写惨:"腥膻所得能几许"写劫掠所得之少,却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反差极大,令人心酸。四、以叹收束:"囚乎囚乎奈若何"两个"囚乎"的叠用如长叹,既是对囚犯的悲悯,也是对法律的质问。
总体评价
此诗以深切的同情写出了底层百姓因穷饿而犯罪的悲剧。诗人不回避犯罪的事实,但揭示了犯罪的原因——穷饿而非为恶,所得甚少而代价极大。全诗以极简的篇幅写出了极大的悲悯,"囚乎囚乎奈若何"的长叹既是对个体命运的同情,也是对法律制度的质问——当法令不能保护穷饿之人时,法律的正义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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