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独登曹亭

宋 · 孔平仲

译文

重阳不见菊,节物愈凋零。

重阳节却看不到菊花,节令风物越发凋零了。

性复不嗜饮,对酒只如酲。

天性又不爱饮酒,面对美酒也如同酒醉一般不适。

秋堂静便卧,既起思殊清。

在秋日的堂中安静地躺下,起身之后思绪格外清明。

登高未免俗,亦不造林坰。

登高也难免落入俗套,我也没有去到树林郊野。

屋西连郡郛,木末乃曹亭。

屋西连接着城郭,树梢之上便是曹亭。

杖藜只独往,坐对南山青。

拄着藜杖独自前往,坐对着南山的青翠。

萧瑟西风高,泱漭滞雨晴。

萧瑟的西风高吹,雨后初晴天地广阔苍茫。

断云见天色,残潦知地形。

从断续的云缝中看到天色,从残留的积水可辨知地形。

遥峰落照敛,别浦暝烟生。

远处山峰上的落日余光渐渐收敛,别处水滨暮烟升起。

归鸟向村急,孤舟当渡横。

归巢的鸟急切地飞向村庄,孤舟横在渡口之上。

此时有佳兴,乃恶闻人声。

此时正有美好的兴致,却厌恶听到人声嘈杂。

况令预尊俎,而使听竽笙。

何况让我参与宴席,还要被迫聆听笙乐之声。

嗟吾趣尚僻,取笑世上英。

可叹我志趣偏好孤僻,被世间英杰所嘲笑。

岂宜滥簪绂,但可老柴荆。

我哪里配得上官服簪缨,只适合在柴门荆舍中终老。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重阳独登曹亭的孤高情趣。重阳不见菊,节物凋零,又不嗜饮;秋堂静卧既起思清,登高不免俗却不造林坰;屋西连郡城,木末乃曹亭,杖藜独往坐对南山青;西风萧瑟、滞雨初晴,断云见天色、残潦知地形,遥峰落照、别浦暝烟,归鸟急、孤舟横;此时有佳兴乃恶闻人声,嗟吾趣尚僻取笑世上英,岂宜滥簪绂但可老柴荆。

逐句解读
「重阳不见菊,节物愈凋零」——重阳节看不到菊花,节物愈加凋零。

"不见菊"写重阳无菊的遗憾,"愈凋零"写秋意的浓重。

「性复不嗜饮,对酒只如酲」——性情又不喜饮酒,面对美酒只觉得像醉了一样难受。

"不嗜饮"写性情的寡淡,"只如酲"写对酒的排斥。

「秋堂静便卧,既起思殊清」——秋堂安静便躺下,起来后思绪特别清爽。

"静便卧"写随性而为,"思殊清"写静卧后的清明心境。

「登高未免俗,亦不造林坰」——登高不免俗习,但也不去远的林野。

"未免俗"写重阳登高的传统,"不造林坰"写不愿远行。

「屋西连郡郛,木末乃曹亭」——屋西连着郡城,树梢那边就是曹亭。

"连郡郛"写离城近,"木末乃曹亭"写曹亭也不远。

「杖藜只独往,坐对南山青」——拄着藜杖独自前往,坐对着南山的青色。

"独往"写孤高的性情,"坐对南山青"写独坐的悠然。

「萧瑟西风高,泱漭滞雨晴」——萧瑟的西风高起,泱漭的滞雨初晴。

"西风高"写秋风的劲急,"滞雨晴"写雨后初晴的辽阔。

「断云见天色,残潦知地形」——断云中看见天色,残潦中知道地形。

"断云见天色"写云缝中透出的天光,"残潦知地形"写积水映出地面高低。

「遥峰落照敛,别浦暝烟生」——远处山峰上落照收敛,别处水滨暝烟升起。

"落照敛"写夕阳的西沉,"暝烟生"写暮色的降临。

「归鸟向村急,孤舟当渡横」——归鸟急急飞向村庄,孤舟横在渡口。

"向村急"写鸟的归巢之切,"当渡横"写舟的无人摆渡。

「此时有佳兴,乃恶闻人声」——此时有好的兴致,却讨厌听到人声。

"佳兴"写独赏的愉悦,"恶闻人声"写对喧嚣的排斥。

「况令预尊俎,而使听竽笙」——何况让人参与宴席,使人听那竽笙之乐。

"预尊俎"写赴宴,"听竽笙"写听乐——对世俗应酬的厌烦。

「嗟吾趣尚僻,取笑世上英」——叹我趣尚偏僻,被世上英杰取笑。

"趣尚僻"写性格的孤僻,"取笑世上英"写不被理解的孤独。

「岂宜滥簪绂,但可老柴荆」——岂适宜滥竽充数于官场,只可以在柴门中老去。

"滥簪绂"写不配做官,"老柴荆"写甘于隐居。

艺术手法
一、以独写孤:独往、独坐、独赏——重阳本应聚会,诗人却选择了独处。二、以景写时:落照敛→暝烟生→归鸟急→孤舟横——四句写出从傍晚到入夜的时间推移。三、以反写正:"恶闻人声""况令预尊俎""趣尚僻"——以对世俗的反感写对独处的热爱。四、以叹收束:"岂宜滥簪绂,但可老柴荆"以自嘲收束——不是不能做官而是不适合做官。

总体评价
此诗写重阳独登曹亭的孤高情趣。不见菊、不嗜饮、不造林坰、不赴宴——四不写出了与世俗的全面疏离;独往、独坐、恶人声——三独写出了对孤独的热爱。末以"岂宜滥簪绂,但可老柴荆"的自嘲收束,在自嘲中确认了自己的人生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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