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邹蹇叔
宋 · 孔平仲
译文
西园春深百草长,
西园里春意已深百草茂盛生长,
残花纷纷绿叶光。
残花纷纷飘落,绿叶却光亮润泽。
蜂归蝶散情已薄,
蜜蜂归巢蝴蝶散去,对花的眷恋已经淡薄,
独我遶树行如狂。
只有我绕着树走来走去如痴如狂。
亟令沽酒藉地饮,
急忙让人买来酒坐在地上畅饮,
卧嗅落蕊倾金觞。
躺着闻着落花的香气,倾尽金杯中的美酒。
醉来意气颇脱略,
醉后意气颇为放达洒脱,
睥睨天地如毫芒。
傲视天地只如毫毛尖般渺小。
狂歌大笑谁对值,
狂歌大笑有谁来对答应和,
山猿谷鸟啼斜阳。
只有山中猿猴和谷中鸟儿在夕阳下啼鸣。
却思高阳旧徒侣,
却想起高阳的那些旧日同伴,
安得飞至坐我傍。
怎能让他们飞到我身旁坐下呢。
登城引望不可见,
登上城墙远远望去却看不见,
云峰古木徒苍苍。
只见云雾缭绕的山峰和苍翠的古木徒然一片茫茫。
赏析
题解
此诗是孔平仲寄给友人邹蹇叔的诗,写春深独饮落花下的狂放与对远方友人的思念。西园春深百草长,蜂归蝶散情已薄,诗人独绕树行如狂,卧嗅落蕊倾金觞,醉来睥睨天地如毫芒,狂歌大笑无人对,思友人高阳旧徒侣而不得见,登城引望只见云峰古木苍苍。全诗写出了一个孤独狂放者的深情。
逐句解读
「西园春深百草长,残花纷纷绿叶光」——西园春深百草生长,残花纷纷飘落绿叶却光泽鲜亮。
"残花纷纷"写春深的凋零,"绿叶光"写新叶的生机,衰盛并存。
「蜂归蝶散情已薄,独我遶树行如狂」——蜂归蝶散对花的情意已薄,只有我绕着树行走如疯了一般。蜂蝶尚知花落而去,诗人却痴恋落花不愿离去,"行如狂"写痴迷之深。
「亟令沽酒藉地饮,卧嗅落蕊倾金觞」——赶紧让人买酒铺地而饮,躺下来嗅着落花倾倒金杯。
"卧嗅落蕊"写对落花的不舍,"倾金觞"写借酒浇愁。
「醉来意气颇脱略,睥睨天地如毫芒」——醉后意气颇为放达,睥睨天地如同毫芒般渺小。
"脱略"写放达不羁,"睥睨天地如毫芒"写醉后的狂放——天地在醉眼中不过是毫末。
「狂歌大笑谁对值,山猿谷鸟啼斜阳」——狂歌大笑有谁来相对?只有山中的猿猴和谷中的鸟儿在夕阳下啼鸣。
"谁对值"写无人回应的孤独,"猿鸟啼斜阳"写环境的凄凉。
「却思高阳旧徒侣,安得飞至坐我傍」——又想起高阳酒徒般的旧友,怎能飞到我身边来坐?"高阳旧徒侣"指酣饮的友人,"安得飞至"写深切的思念。
「登城引望不可见,云峰古木徒苍苍」——登城远望也看不见,云峰古木只是徒然苍苍。
"不可见"写距离的遥远,"徒苍苍"写思念的徒劳——望穿秋水也看不到友人。
艺术手法
一、独与群的对比:蜂蝶散去与自己独留对比,狂歌大笑无人对与旧友飞至的渴望对比,独与群的落差写出了孤独的深度。二、以醉写真:"醉来意气颇脱略,睥睨天地如毫芒"写醉后的狂放,但醉非真狂,而是借酒宣泄内心深处的不遇与孤寂。三、视觉递进:从西园→卧嗅落蕊→睥睨天地→登城引望→云峰古木,视觉空间不断扩展,但无论看多远都看不到友人。四、以景结情:"云峰古木徒苍苍"以苍茫的自然景象写思念的徒劳,景即是情。
总体评价
此诗写春深独饮的狂放与对友人的思念,情感由痴迷而狂放而孤独而怅惘,层层深入。
"睥睨天地如毫芒"是醉后的豪语,"谁对值"是醒后的孤独,豪与孤的对比写出了一个有志难伸者的内心世界。末句"云峰古木徒苍苍"以苍茫的远景收束,登高望远却看不到友人,思念如同苍苍的云峰——无尽而无望,深沉而悲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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