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虹县

宋 · 孔平仲

译文

驱马汴河西,从此游帝乡

策马沿汴河西行从此前往京城

瞻言驿堠短,喜及春日长

远望驿站路程还短欣喜赶上了春日漫长

碧瓦映茅茨,人烟密相望

碧绿的瓦映衬着茅草屋人烟稠密互相望见

𫇭茭足供马,亦有酒可尝

草料充足供应马匹也有酒可以品尝

旁观波澜起,万柁攒舟航

旁观河中波澜涌起万只船舵密集地排列航行

一跌性命已,岂惟肌骨伤

一旦翻船性命就不保了岂止是皮肉筋骨受伤

不如榆柳堤,中路稳腾骧

不如走榆柳成荫的河堤中途稳健地驰骋

去家渐及旬,犹走淮楚疆

离家渐渐将近十日仍在淮楚的疆域内行走

却视故山隠,忽在天一方

回头看故乡的山已隐没不见忽然已在天的那一边

东轩复难到,兰芷媚幽香

东轩更是难以到达那里的兰草白芷散发着媚人的幽香

驰光不可留,游女已采桑

飞驰的时光不可挽留采桑的女子已经开始劳作了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从虹县出发赴京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描写了汴河沿岸的繁华景象——碧瓦茅茨、人烟稠密、舟船拥挤、粮草充足,但同时也写出了水路的危险——一跌便可能丧命。诗人感叹不如走榆柳堤上的平稳陆路,又因离家渐远而思念故山,怀念东轩的兰芷幽香,感慨时光不可留。

逐句解读
「驱马汴河西,从此游帝乡」——策马沿汴河西行,从此前往京城。

"汴河"是赴京的水路要道,"帝乡"指京城。

「瞻言驿堠短,喜及春日长」——远望驿站路程还短,欣喜赶上了春日漫长。

"驿堠短"写路途尚可,"春日长"写时令宜行。

「碧瓦映茅茨,人烟密相望」——碧绿的瓦映衬着茅草屋,人烟稠密互相望见。写沿河的村落景象,"碧瓦"与"茅茨"并置,贫富并见。

「𫇭茭足供马,亦有酒可尝」——草料充足供应马匹,也有酒可以品尝。写旅途的便利,物资充裕。

「旁观波澜起,万柁攒舟航」——旁观河中波澜涌起,万只船舵密集地排列航行。

"万柁攒舟航"写水路的繁忙,千船万舰拥挤。

「一跌性命已,岂惟肌骨伤」——一旦翻船性命就不保了,岂止是皮肉筋骨受伤?写水路的危险,"一跌"写翻船只在瞬息。

「不如榆柳堤,中路稳腾骧」——不如走榆柳成荫的河堤,中途稳健地驰骋。陆路虽远却安全,"稳腾骧"写骑行的安稳畅快。

「去家渐及旬,犹走淮楚疆」——离家渐渐将近十日,仍在淮楚的疆域内行走。

"渐及旬"写离家之久,"犹走"写路途的漫长。

「却视故山隠,忽在天一方」——回头看故乡的山已隐没不见,忽然已在天的那一边。

"忽在天一方"写距离的遥远与内心的疏离感。

「东轩复难到,兰芷媚幽香」——东轩更是难以到达,那里的兰草白芷散发着媚人的幽香。

"兰芷媚幽香"是对故园最温馨的记忆,花香是乡愁最柔软的载体。

「驰光不可留,游女已采桑」——飞驰的时光不可挽留,采桑的女子已经开始劳作了。

"驰光不可留"写时光的流逝,"游女已采桑"写春光的推移——出发时还是早春,如今已是桑叶可采的暮春。

艺术手法
一、水陆对比:水路的危险(万柁攒舟、一跌丧命)与陆路的安稳(榆柳堤、稳腾骧)对比,写出旅途的抉择。二、远近推移:从眼前的驿堠→沿河的村落→河中的舟船→远方的故山,空间不断推移,情感也不断深化。三、以香寄情:"兰芷媚幽香"以嗅觉意象写乡愁,比视觉更细腻更动人。四、时光暗转:"游女已采桑"以农事活动的变化暗示时光的流逝,含蓄而生动。

总体评价
此诗以纪行为线索,将沿途的所见所感融为一体。汴河沿岸的繁华与水路的危险、陆路的安稳与离家的遥远、故山的兰芷与异乡的奔波——多重对比交织,写出了旅途的复杂体验。末句"驰光不可留,游女已采桑"以桑事的变化暗示时光流逝,含蓄而有余味,是宋诗纪行诗中的佳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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