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月
宋 · 孔平仲
译文
初宵待月先扫门
初夜等待月亮升起,先清扫了门前
虽未出海光照垣
虽然月亮还没有出海,光辉已经照到了墙垣
皎然辉采更无壅
皎洁的光彩再也没有遮挡
比之常夕尤清妍
比起平常的夜晚更加清丽美好
星辰不复争芒角
星辰不再与月争辉
河汉自合收波澜
银河也自然收敛了波澜
久之黮黪若蒙垢
过了许久,月亮渐渐暗淡如同蒙上了污垢
坌起四隅阴气繁
四周涌起浓重的阴气
人心赏玩欲竟夕
人们心中想要赏玩月亮到通宵
嗟哉顷刻已自昏
可叹啊,转瞬间月亮就已经昏暗了
如何更使魑魅畏
月亮怎能再让魑魅害怕呢
岂非已被虾蟆吞
难道不是已经被虾蟆吞食了吗
纷纷庭华堕如雨
庭院中的花瓣纷纷坠落如雨
训狐骑屋貌甚尊
猫头鹰蹲在屋脊上,模样十分威严
乘幽挟晦彼固喜
趁着幽暗昏黑,那些怪物固然欢喜
使之如此亦有缘
让事情变成这样也是有缘由的
岂无蛇虺出当道
难道没有毒蛇出来挡道吗
不如青灯坐前轩
不如坐在前轩的青灯旁
以书自围恣所取
用书卷围住自己,随意取阅
黄卷圣贤聊可言
黄卷中的圣贤之言还值得一谈
赏析
题解
此诗写待月而月被云遮的失望与感慨。诗人初宵扫门待月,虽未出海光已照垣;待月出皎然辉采清妍无比,星辰不争芒角河汉收敛波澜——但好景不长,须臾间阴气四起遮蔽月光,人心赏玩欲竟夕而月已自昏。诗人感叹月被虾蟆吞食(用蟾蜍食月典故),庭华如雨、训狐骑屋——黑暗乘幽挟晦而来。诗人最终选择不如青灯坐前轩,以书自围恣所取,黄卷圣贤聊可言。
逐句解读
「初宵待月先扫门,虽未出海光照垣」——初夜待月先打扫门前,月亮虽还未出海光辉已照到墙垣。
"先扫门"写待月之诚,"光照垣"写月之将出的预兆。
「皎然辉采更无壅,比之常夕尤清妍」——皎洁的光辉再无壅塞,比平常夜晚尤为清丽。
"更无壅"写月光毫无遮挡,"尤清妍"写月色的绝美。
「星辰不复争芒角,河汉自合收波澜」——星辰不再争夺光芒,银河自然收敛了波澜。
"不争芒角"写月明星暗,"收波澜"写月光之下银河也逊色——月之明亮使星河失色。
「久之黮黪若蒙垢,坌起四隅阴气繁」——过了许久月光昏暗如蒙尘垢,四角扬起浓重的阴气。
"若蒙垢"写月被遮蔽,"阴气繁"写云雾四起——好景不长。
「人心赏玩欲竟夕,嗟哉顷刻已自昏」——人心赏玩想延续整夜,叹息顷刻间月已自昏暗。
"欲竟夕"写人之期待,"顷刻已自昏"写变化之速——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
「如何更使魑魅畏,岂非已被虾蟆吞」——如何还能使魑魅畏惧?岂不是已被虾蟆吞食?"魑魅畏"写月能驱邪,"虾蟆吞"用蟾蜍食月的典故——月被蟾蜍吞食所以暗了。
「纷纷庭华堕如雨,训狐骑屋貌甚尊」——纷纷庭中花落如雨,训狐骑在屋上模样甚是威严。
"华堕如雨"写风吹花落,"训狐骑屋"写夜鸟栖屋——阴森的氛围。
「乘幽挟晦彼固喜,使之如此亦有缘」——乘着幽暗挟着晦冥它们固然欢喜,使月亮如此也有缘由。
"乘幽挟晦"写阴暗势力的得意,"亦有缘"写事出有因。
「岂无蛇虺出当道,不如青灯坐前轩」——难道没有蛇虺出来挡道?不如点起青灯坐在前轩。
"蛇虺出当道"写黑暗中的危险,"不如青灯坐前轩"写退而求其次——月不可待则灯可亲。
「以书自围恣所取,黄卷圣贤聊可言」——以书围住自己恣意取阅,黄卷圣贤之言姑且可谈。
"以书自围"写以书为城,"黄卷圣贤"写经典的慰藉——月不可得则书可读。
艺术手法
一、以明写暗:先写月之明亮皎洁,再写月之被遮昏暗——明暗对比更衬出暗的遗憾。二、以典写事:"已被虾蟆吞"用蟾蜍食月的典故写月食——神话的想象增添趣味。三、以妖写氛:训狐骑屋、蛇虺当道写黑暗中的妖魅——阴森的氛围烘托月失的凄清。四、以退写达:"不如青灯坐前轩"以退而求其次写达观——月不可得则灯可亲,书可读。
总体评价
此诗写待月而月被云遮的失望,从月之将出的期待到月之皎洁的赞叹,从月之被遮的遗憾到阴气四起的悲凉,最终归于青灯黄卷的自慰。
"人心赏玩欲竟夕,嗟哉顷刻已自昏"是最感慨的一句——美好的东西总是转瞬即逝。末以"以书自围恣所取,黄卷圣贤聊可言"收束——月虽不可待,书犹可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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