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作
宋 · 孔平仲
译文
九江虽侨寓,城东乃松楸。
九江虽是客居之地,城东却有祖茔的松楸
泉府固劳冗,十日得一休。
泉府的工作固然劳累冗忙,十天才能得到一天休息
朝出暮可还,驾言循故丘。
早上出发傍晚就能回来,驾车沿着旧日的山丘前行
雨洗川原浄,鸟啼岩谷幽。
雨后洗过的川原干净清爽,鸟儿啼鸣岩谷幽静深秀
白杨吟悲风,涧水咽长流。
白杨树在悲风中吟唱,涧水如咽呜般长流不息
江西走浊浪,中有蛟鼍游。
江西水面奔流着浑浊的波浪,其中有蛟龙鼍鳄游弋
可望不可涉,裴徊倚山陬。
可以远望却不可涉渡,徘徊不前倚靠在山角
眈眈林间鸲,岁老爪如钩。
虎视眈眈的林间猛禽,年老而爪子弯如铁钩
飞下啄余祭,肉食惟自谋。
飞下来啄食祭祀的余物,肉食之辈只为自己打算
赏析
题解
此诗写诗人侨寓九江时,休沐日回城东先人墓地祭扫的所见所感。诗中对松楸祖茔的依恋、对自然景物的描写、对浊世险恶的感慨交织在一起,末以鸲鹆自谋肉食的冷峻描写作结,寄托了对世态人情的深沉感慨。
逐句解读
「九江虽侨寓,城东乃松楸」——九江虽是客居之地,城东却有祖茔的松楸。
"松楸"即墓地所植之树,代指祖茔。
「泉府固劳冗,十日得一休」——掌管泉府的工作固然劳累冗忙,十天才能得到一天休息。
"泉府"指管理财政的官署。
「朝出暮可还,驾言循故丘」——早上出发傍晚就能回来,驾车沿着旧日的山丘。
"故丘"指祖茔所在。
「雨洗川原浄,鸟啼岩谷幽」——雨后洗过的川原干净清爽,鸟儿啼鸣岩谷幽静深秀。写雨后自然的清新之美。
「白杨吟悲风,涧水咽长流」——白杨树在悲风中吟唱,涧水如咽呜般长流不息。"咽"字写出水声如泣,与悲风相应,渲染萧瑟凄凉。
「江西走浊浪,中有蛟鼍游」——江西水面奔流着浑浊的波浪,其中有蛟龙鼍鳄游弋。以浊浪蛟鼍喻世道险恶。
「可望不可涉,裴徊倚山陬」——可以远望却不可涉渡,徘徊不前倚靠在山角。写面对险恶而止步不前,有象征意味。
「眈眈林间鸲,岁老爪如钩」——虎视眈眈的林间鸲鹆,年老而爪子弯如铁钩。"鸲"指鸲鹆即八哥,此处或指鸱鸮类猛禽,以"眈眈"写其贪婪之态。
「飞下啄余祭,肉食惟自谋」——飞下来啄食祭祀的余物,肉食之辈只为自己打算。以猛禽自谋肉食暗喻世人的自私贪婪,收束全篇,冷峻辛辣。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了以景寓情、以物喻人的手法。写景上,"雨洗川原浄,鸟啼岩谷幽"是清丽之景,"白杨吟悲风,涧水咽长流"是萧瑟之景,一清一悲,景随情变。以物喻人上,"蛟鼍游"于浊浪比喻险恶势力,"鸲,"鸲鹆"啄食余祭比喻自私贪婪之人,都是借自然物象讽刺世态。结构上,从祭扫祖茔到观赏山水,再到感慨浊世,最后以鸲鹆自谋作结,由个人情感推及社会批判,层层深入。
总体评价
此诗由祭扫祖茔起笔,转入山水描写,终以世态讽刺收束,将个人情怀与世道感慨融为一体。写景清丽与萧瑟相间,以物喻人含蓄有力,末二句尤为冷峻,以鸲鹆的贪婪自谋映射世人的自私冷漠,言简意深。全诗格调沉郁,情感真挚,体现了孔平仲诗歌关注现实、忧愤深广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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