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子
宋 · 康与之
译文
结客少年场。
结交宾客在少年游乐的场所。
繁华梦,当日赏风光。
繁华如梦,当年赏玩那风光。
红灯九街,买移花市,画楼十里,特地梅妆。
九街之上红灯高悬,买花移至花市,十里画楼,特意画上梅花妆。
醉魂荡,龙跳㧑万字,鲸饮吸三江。
醉魂荡漾,如龙飞腾挥毫万字,如鲸鱼饮水吸尽三江。
娇随钿车,玉骢南陌,喜摇双桨,红袖横塘。
娇美地跟随钿车,骑玉骢马在南陌,欢喜地摇动双桨,红袖女子在横塘。
天涯归期阻,衡阳雁不到,路隔三湘。
天涯遥远归期受阻,衡阳的大雁也飞不到,路途隔着三湘之地。
难见谢娘诗好,苏小歌长。
难以再见谢娘的美妙诗篇,苏小小的悠长歌声。
漫自惜鸾胶,朱弦何在,暗藏罗结,红绶消香。
空自珍惜鸾胶,朱弦又在哪里,暗自藏着罗结,红色绶带上的香气已经消散。
歌罢泪沾宫锦,襟袖淋浪。
歌罢泪水沾湿了宫锦,衣襟袖子都被泪水浸湿。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南宋康与之所作《风流子》,追忆少年时代结交侠少、纵情游乐的繁华旧梦,对比天涯漂泊、旧情难续的现实悲凉。上片以浓墨重彩铺叙少年豪纵,下片以哀婉笔调写归期阻隔、鸾胶难续的惆怅,今昔对比强烈,情感跌宕。
逐句解读
「结客少年场。」在少年场中结交侠客——以"少年场"开篇,奠定豪迈基调,化用曹植《白马篇》之意。
「繁华梦,当日赏风光。」繁华如梦,当日赏尽风光——"繁华梦"三字暗示一切已成梦幻。
「红灯九街,买移花市,画楼十里,特地梅妆。」九街红灯高悬,花市买花移种,十里画楼林立,特地梳着梅花妆——以四组意象铺叙都市繁华,"梅妆"用寿阳公主梅花妆之典,写女子的精致妆容。
「醉魂荡,龙跳㧑万字,鲸饮吸三江。」醉魂激荡,书法如龙跳挥毫万字,饮酒如鲸吸三江之水——"龙跳"形容书法飞动,"鲸饮"形容豪饮,极写少年豪纵。
「娇随钿车,玉骢南陌,喜摇双桨,红袖横塘。」佳人身随钿车,玉骢驰过南陌,欢快地摇动双桨,红袖在横塘飘举——以四组动态画面写少年游乐,声色兼备。
「天涯归期阻,衡阳雁不到,路隔三湘。」天涯遥远归期受阻,衡阳雁回传不到书信,道路隔断三湘——从少年豪纵骤然跌入天涯漂泊,"衡阳雁"用雁不过衡阳之典,写音讯断绝。
「难见谢娘诗好,苏小歌长。」难得再见到谢娘的好诗,苏小的长歌——以谢娘、苏小喻旧日歌妓,写旧情难续。
「漫自惜鸾胶,朱弦何在,暗藏罗结,红绶消香。」白白地惋惜鸾胶难续断弦,朱弦在哪里,暗中藏着的罗结,红绶消散了香气——"鸾胶"用断弦续胶之典,喻旧情难续;
"朱弦何在"写琴瑟之好已成往事。
「歌罢泪沾宫锦,襟袖淋浪。」歌唱完毕泪水沾湿了宫锦,襟袖淋漓——以泪湿衣衫的细节写尽悲凉。
艺术手法
全词以上下片构成强烈的今昔对比:上片"龙跳""鲸饮"的豪迈与下片"泪沾宫锦"的悲凉形成跌宕。
"红灯九街"等四句以铺叙写繁华,"娇随钿车"等四句以动态写游乐,笔力雄健;
"衡阳雁不到"骤然转冷,"鸾胶""朱弦"以琴瑟之喻写旧情断裂,"淋浪"以淋漓写泪之多,触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词是康与之的代表作之一,以极其鲜明的今昔对比写少年豪纵与天涯沦落的巨大落差。上片的铺叙极尽繁华之能事,下片的抒情极尽悲凉之极致,"鲸饮吸三江"的豪迈与"襟袖淋浪"的悲泣首尾呼应,将人生从鼎盛到衰败的过程浓缩于一首词中,感慨万千,令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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