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三峰

宋 · 金履详

译文

九月天气清,高飚扫虚碧。

九月天气清朗,高风扫过碧蓝的天空。

山色日嶙峋,山意亦寥閟。

山色日益嶙峋峻峭,山意也显得幽深寂寥。

有来二三友,劝我振双屐。

有两三位朋友来访,劝我穿上登山的木屐。

问道始委蛇,陟巘转深密。

沿着山路起初曲折蜿蜒,登上山崖后转而深幽密集。

荦确碍微径,藤蔓绊行色。

险峻的石头阻碍着小路,藤蔓牵绊着行走的脚步。

冈阜出坡陀,重险更嵂崒。

山冈起伏连绵,重重险阻更加高峻。

绝壁诧天造,石笋疑人立。

绝壁令人惊叹天工之巧,石笋仿佛人站立其间。

上上复扳援,嵬嵬亦恂栗。

不断向上攀援,在高峻之处也心生恐惧。

摩藓追旧题,扪萝着新跖。

抚摸苔藓追寻旧日题刻,攀着藤萝踏出新足迹。

佝偻度崎岩,盘薄踞危石。

弯腰度过崎岖的岩石,盘腿坐在危险的巨石上。

谁凿丹臼深,碧瓦孰抟埴。

谁凿出了深红的石臼,碧绿的瓦片是谁烧制?

云胡半空中,有此千载迹。

为何半空中会有这千年遗迹?

中峰函剑气,幽洞飞灵液。

中峰蕴含着剑气,幽深洞穴中飞洒灵泉。

霏霏人间雨,往往此中出。

人间细雨霏霏,往往就是从这里涌出的。

阴崖采芝人,东冈并游客。

阴面山崖有采芝之人,东冈上还有同游的客人。

虚谷远应声,重崦近成隔。

空谷中远处传来回声,近处的重重山崖却将人隔开。

而我独油然,振衣来千尺。

而我独自从容不迫,振衣攀登千尺之上。

川流一以眺,苍莽浩无息。

一望川流,苍莽浩荡永不停息。

长风拂巾袂,太清可嘘吸。

长风拂过头巾衣袖,太清之气仿佛可以呼吸吞吐。

乃知艰险余,始有高明极。

才知经历了艰险之后,才有这高明极致的境界。

益知身转高,冥然气超逸。

更加感到身体越高,精神也超逸出尘。

登天信有基,升仙岂无术。

登天确实有根基可循,升仙难道没有方法?

何当蹑飞烟,高举振长翮。

何时能踏着飞烟,高举长翅翱翔天际。

倒景凌三光,远观天地窄。

倒影凌驾于日月星三光之上,远观天地也显得狭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金履详游览金华三峰的纪游之作,篇幅较长,叙事详尽。全诗从登山之始写到登顶之极,从艰险的攀援写到开阔的远眺,从自然奇观写到哲理感悟,最后以登天升仙的遐想收束,是一篇完整的登山诗,兼具纪实性与哲思性。

逐句解读
「九月天气清,高飚扫虚碧」——九月天气清朗,高风扫过碧蓝的天空。点明时令与天气,秋高气爽。

「山色日嶙峋,山意亦寥閟」——山色日益嶙峋峻峭,山意也显得幽深寂寥。

「有来二三友,劝我振双屐」——有两三位朋友来访,劝我穿上登山的木屐。

「问道始委蛇,陟巘转深密」——沿着山路起初曲折蜿蜒,登上山崖后转而深幽密集。

「荦确碍微径,藤蔓绊行色」——险峻的石头阻碍着小路,藤蔓牵绊着行走的脚步。

「冈阜出坡陀,重险更嵂崒」——山冈起伏连绵,重重险阻更加高峻。

「绝壁诧天造,石笋疑人立」——绝壁令人惊叹天工之巧,石笋仿佛人站立其间。

「上上复扳援,嵬嵬亦恂栗」——不断向上攀援,在高峻之处也心生恐惧。

「摩藓追旧题,扪萝着新跖」——抚摸苔藓追寻旧日题刻,攀着藤萝踏出新足迹。

「佝偻度崎岩,盘薄踞危石」——弯腰度过崎岖的岩石,盘腿坐在危险的巨石上。

「谁凿丹臼深,碧瓦孰抟埴」——谁凿出了深红的石臼,碧绿的瓦片是谁烧制?
「云胡半空中,有此千载迹」——为何半空中会有这千年遗迹?
「中峰函剑气,幽洞飞灵液」——中峰蕴含着剑气,幽深洞穴中飞洒灵泉。

「霏霏人间雨,往往此中出」——人间细雨霏霏,往往就是从这里涌出的。

「阴崖采芝人,东冈并游客」——阴面山崖有采芝之人,东冈上还有同游的客人。

「虚谷远应声,重崦近成隔」——空谷中远处传来回声,近处的重重山崖却将人隔开。

「而我独油然,振衣来千尺」——而我独自从容不迫,振衣攀登千尺之上。

「川流一以眺,苍莽浩无息」——一望川流,苍莽浩荡永不停息。

「长风拂巾袂,太清可嘘吸」——长风拂过头巾衣袖,太清之气仿佛可以呼吸吞吐。

「乃知艰险余,始有高明极」——才知经历了艰险之后,才有这高明极致的境界。

「益知身转高,冥然气超逸」——更加感到身体越高,精神也超逸出尘。

「登天信有基,升仙岂无术」——登天确实有根基可循,升仙难道没有方法?
「何当蹑飞烟,高举振长翮」——何时能踏着飞烟,高举长翅翱翔天际。

「倒景凌三光,远观天地窄」——倒影凌驾于日月星三光之上,远观天地也显得狭窄。

艺术手法
一、完整的登山叙事:从山脚到山顶,从路途的艰险到登顶的开阔,叙事线索清晰完整,如一部登山纪录片。二、以险衬高:前半大量的艰险描写(荦确、藤蔓、绝壁、佝偻)为后半的高明境界铺垫,越险越高,越难越妙。三、由景入理:「乃知艰险余,始有高明极」是全诗的哲理转折点,将登山体验升华为人生感悟——唯有历经艰险方能达到高明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金履详纪游诗的代表作,以完整的登山叙事展现了从艰险到开阔、从恐惧到超逸的心路历程。前半以细腻的笔触描绘登山的艰险与奇观,后半以开阔的视野和超逸的情怀收束,最后以登天升仙的遐想将人间的登山升华为精神境界的攀升。

「乃知艰险余,始有高明极」是全诗的哲理结晶,也是理学家以实践证道理的思维方式的诗意呈现。

相关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