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僧惟益

宋 · 金君卿

译文

益也非庸僧,黄卷粗渔猎。

惟益绝非平庸的僧人,对佛家经典也曾粗略涉猎研读。

身虽阛阓中,耻与喧嚣接。

身体虽然身处市井之中,却耻于与喧嚣嘈杂为伍。

朝弹侧楸局,暮杵青黏叶。

早晨在楸木棋盘上弹棋对弈,傍晚捣碎青黏之叶制药。

妙理脱扃键,高谈腾辅颊。

领悟的妙理脱离了思想的枷锁,高谈阔论时两颊飞动。

繄予困缰锁,荏苒尚吏牒。

而我却困于缰锁束缚之中,荏苒之间仍在吏牍公文里打转。

不见才七年,霜髭已盈镊。

不见面才不过七年,你的霜白胡须已经多到可用镊子满满拔取。

借问何所因,苦吟诗满箧。

请问这是什么缘故呢,原来是苦吟之诗已装满了书箧。

赏析

题解
「赠僧惟益」是金君卿赠给僧人惟益的诗。惟益是一位有学问、有操守的僧人,虽身在市井之中却耻于与喧嚣为伍,又能妙悟佛理、高谈阔论。诗中既有对惟益品格的赞赏,也有对自身困于仕途的感慨,以及七年不见友人已霜髭盈镊的惋叹。

逐句解读
「益也非庸僧,黄卷粗渔猎」惟益绝非平庸之僧,对佛典经书也曾粗略涉猎。

「身虽阛阓中,耻与喧嚣接」身体虽在市井之中,却耻于与喧嚣相接。

「朝弹侧楸局,暮杵青黏叶」早晨弹棋于楸木棋盘,傍晚捣青黏之叶(制药)。

「妙理脱扃键,高谈腾辅颊」妙悟的佛理脱离了枷锁,高谈阔论时辅颊飞动。

「繄予困动。

「繄予困缰锁,荏苒尚吏牒」而我却被缰锁所困,荏苒之间仍在吏牍之中。

「不见才七年,霜髭已盈镊」不见面才七年,你的霜白胡须已满满一把可镊。

「借问何所因,苦吟诗满箧」请问这是什么缘故,是因为苦吟之诗装满了书箧。

艺术手法
此诗以对比见长。惟益之超脱与诗人之困顿形成鲜明对比:一「脱扃键」一「困缰锁」,一「高谈」一「吏牒」,一出一入判然分明。

「朝弹侧楸局,暮杵青黏叶」以对仗写出惟益闲适的僧人生活,既有雅趣又有禅意。

「妙理脱扃键」以「扃键」喻思想的枷锁,与下文「缰锁」之喻遥相呼应。末段「霜髭已盈镊」以外貌的变化写时光的无情,又以「苦吟诗满箧」揭示惟益虽为僧人却仍不能忘情于诗,暗示其内心仍有关切与执念,使人物形象更为丰富饱满。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真挚的赠友之作。诗人以简洁的笔触刻画了惟益的独特形象:不庸俗的僧人、耻喧嚣的隐者、妙悟佛理的高僧、苦吟成癖的诗人——四重身份的叠加使人物立体而生动。诗人又将自身的困境与友人的超脱对照,不言羡慕而羡慕之意自见。末句「苦吟诗满箧」以幽默的口吻揭示惟益苦吟催老的真相,既有关切又有会心,是宋人赠僧诗中别开生面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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