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相生日
宋 · 金君卿
译文
圣贤不世出,会合未可知。
圣贤不是每代都能出现,能否际会不可预知。
朝廷余百年,天将右重熙。
朝廷延续已过百年,天意将佑助这盛世再兴。
经纶须得人,公为生斯时。
治理天下必须得到人才,您正是为这个时代而生的。
维时秋九月,爽气横海涯。
那时正值秋九月,清爽之气横绝海角天涯。
三叶凋阶蓂,嘉梦符熊罴。
阶前蓂荚已凋落三叶,吉梦应验了熊罴之兆。
岂特钟岳灵,囊括昴与箕。
岂止钟聚了山岳之灵气,更囊括了昴星与箕星之祥瑞。
夹山州之望,罄竭敢自私。
作为一州的众望所归,竭尽心力岂敢自私自利。
复疑于其来,释老亲抱持。
又疑心在他降生之时,佛道二老亲自抱持守护。
道貌莹襁褓,公相乃余姿。
道貌晶莹如同还在襁褓之中,公相之姿不过是其余态。
胜衣惜寸阴,问学俱忘疲。
刚能胜衣便珍惜每一寸光阴,求学问道全然忘却疲倦。
过目已解悟,知妙初无师。
过目便能解悟其中奥义,了知妙理最初并无师承。
峨冠践场屋,发策趋丹墀。
戴着高冠踏入科举考场,应对策问走上丹墀之前。
儒馆聊税息,伟望临华夷。
在儒学馆暂且歇息,伟岸的声望已临照华夷四方。
知公离能尽,荆公每嗟咨。
深知公的才能无所不尽,荆公也每每为之嗟叹。
谓与公所学,展矣无可疑。
说与公所学之道相合,确实无可置疑。
所忧异世习,老不见设施。
所忧虑的是与当世习尚不同,到老也看不到才能施展。
勃兴得神考,丞弼须臯夔。
神宗勃然兴起,辅弼之臣须是皋陶夔龙之才。
公始在劝讲,朝夕输论思。
公开始在经筵劝讲,朝夕进献论思谋划。
君臣由一德,协合逾埙篪。
君臣由同一德行相合,协同和谐超过了埙篪之和。
法度日新美,小不遗毫厘。
法度日日更新完善,细微之处不遗漏毫厘。
衔恤俄去位,虚伫同调饥。
因丁忧忽然离职,朝廷虚位以待如同饥渴之人。
迨归不阅岁,再迁居近司。
等到归来不满一年,再次迁升居于近密之司。
荆公镇江左,成绩忧废隳。
荆公镇守江左,其成绩令人忧虑会废弛败坏。
润色固赖何,可但如曹随。
润色修饰固然赖有他人,岂能只是如曹参之于萧何般因循。
一朝困谗言,补外垂士朞。
一旦困于谗言之害,被补任外官将近一年。
眷倚晚益厚,爰立兹可期。
君主的眷顾倚赖晚年更加深厚,拜相之期此时可以期待。
先帝遣神游,登用多非宜。
先帝已驾鹤神游,后来登用之人多有不妥。
恭默久不言,狙诈事谩欺。
恭默久不发言,诡诈之事便肆意欺蒙。
经始稽典坟,利泽覃四维。
开创之始稽考古籍经典,利泽广被四方。
反指为虚政,屏弃无孑遗。
反而被指为虚浮不实之政,被屏弃殆尽不留残余。
勋旧比共驩,东南困流离。
勋旧之臣被比作共工欢兜之恶人,东南百姓困于流离失所。
高怀信安恬,国尔关盛衰。
公的高怀确实安恬自若,但为国之心关系着国家盛衰。
所增在式廓,上帝初耆之。
所增益的在于开拓疆土,上天起初就属意于此。
年来辟四门,比德皆纷披。
近年来广开四门招纳贤才,比肩之德纷纷显露。
群才得汇征,灵光动晨曦。
群才得以汇聚征用,灵光闪动于晨曦之中。
而公屈方面,疑叹均一辞。
而公却被屈就于一方镇守,疑叹之辞人人一致。
肇此始生日,川至来繁禧。
借此生辰之始,如川流般汇聚来繁多福祉。
矧上思肯构,绳墨繄谁尸。
况且皇上思念肯构之业,规矩绳墨由谁来执掌。
典策备广庭,三节方星驰。
典策仪式备于广庭之中,三节使者正星驰而来。
归与庙堂上,百辟劳瞻仪。
归于庙堂之上,百官劳于瞻仰您的仪容。
步趋谢几杖,康宁见期颐。
步履不需几杖扶持,康宁长寿可见期颐之年。
阜俗犹禔身,温饱兼惸嫠。
富阜风俗尚须安身,温饱也要兼及鳏寡孤独之人。
陶冶既礼乐,于变无浇漓。
陶冶既然以礼乐为本,变革之中便不会有浇薄之风。
英声播金石,是皆出人为。
英名播于金石之上,这些都是人为所致。
公媲自黥劓,了不见成亏。
公之比拟如自遭黥劓之人,完全不见有成功与亏损之分。
庄周肆诋訿,所以尊孔尼。
庄周肆意诋毁讥评,反而更显孔子之尊崇。
发挥自公手,千载无沉迷。
发扬阐释出自公之手,千载之后不再有沉迷之人。
邦人申寿祝,稚艾肩相随。
邦人申上祝寿之词,老幼并肩相随而来。
具幸公少留,此语真愚痴。
都希望公能稍作停留,这话真是愚痴之语。
赏析
题解
「文相生日」是一首为文彦博祝寿的长篇五古。文彦博是北宋名相,历仕四朝,封潞国公。此诗详述文彦博的家世出身、少时才学、仕途经历及政治作为,兼及王安石变法中的政争,是一首兼具传记性质与政论色彩的祝寿诗,篇幅宏大,内容丰富。
逐句解读
「圣贤不世出,会合未可知」圣贤不是每代都有,能否会合不可预知。
「朝廷余百年,天将右重熙」朝廷延续百余年,天意将佑助盛世重光。
「经纶须得人,公为生斯时」治理天下须得人才,公正是为此时而生的。
「维时秋九月,爽气横海涯」那时正值秋九月,爽朗之气横绝海涯。
「三叶凋阶蓂,嘉梦符熊罴」阶前蓂荚已凋三叶,吉梦应验熊罴之兆。
「岂特钟岳灵,囊括昴与箕」岂止钟聚了山岳之灵,更囊括了昴星与箕星之瑞。
「夹山州之望,罄竭敢自私」作为一州之望,竭尽心力岂敢自私。
「复疑于其来,释老亲抱持」又疑心他降生之时,佛道二老亲自抱持。
「道貌莹襁褓,公相乃余姿」道貌晶莹如在襁褓,公相之姿不过是余态。
「胜衣惜寸阴,问学俱忘疲」刚能胜衣便珍惜寸阴,问学之时全然忘却疲倦。
「过目已解悟,知妙初无师」过目便能解悟,了知妙理最初并无师承。
「峨冠践场屋,发策趋丹墀」戴着高冠踏入考场,应对策问走向丹墀。
「儒馆聊税息,伟望临华夷」在儒馆暂且歇息,伟岸的声望已临照华夷。
「知公离能尽,荆公每嗟咨」深知公之才能无所不尽,荆公也每每赞叹。
「谓与公所学,展矣无可疑」说与公所学的相合,确实无可置疑。
「所忧异世习,老不见设施」所忧虑的是与当世习尚不同,到老不见其才能施展。
「勃兴得神考,丞弼须臯夔」神宗勃兴,辅弼之臣须是皋陶夔龙之才。
「公始在劝讲,朝夕输论思」公始在经筵劝讲,朝夕进献论思。
「君臣由一德,协合逾埙篪」君臣由一德相合,协同和谐超过埙篪之和。
「法度日新美,小不遗毫厘」法度日日更新完善,细微之处不遗漏毫厘。
「衔恤俄去位,虚伫同调饥」因丁忧忽然去位,朝廷虚位以待如饥似渴。
「迨归不阅岁,再迁居近司」等到归来不满一年,再次迁升居于近密之司。
「荆公镇江左,成绩忧废隳」荆公镇守江左,成绩令人忧虑会废弛。
「润色固赖何,可但如曹随」润色修饰固然赖有他人,岂能只是如曹参之随萧何。
「一朝困谗言,补外垂士朞」一旦困于谗言,被补外任将近一年。
「眷倚晚益厚,爰立兹可期」君眷倚赖晚年更厚,拜相此时可以期待。
「先帝遣神游,登用多非宜」先帝驾鹤神游,登用之人多有不妥。
「恭默久不言,狙诈事谩欺」恭默久不发言,诡诈之事欺蒙横行。
「经始稽典坟,利泽覃四维」开创之始稽考古籍经典,利泽广被四方。
「反指为虚政,屏弃无孑遗」反而被指为虚浮之政,被屏弃无余。
「勋旧比共驩,东南困流离」勋旧之臣比作共工欢兜,东南百姓困于流离。
「高怀信安恬,国尔关盛衰」公之高怀确实安恬,但为国之心关系着盛衰。
「所增在式廓,上帝初耆之」所增益者在开疆拓土,上天起初就属意于此。
「年来辟四门,比德皆纷披」近年来广开四门,比肩之德纷纷显露。
「群才得汇征,灵光动晨曦」群才得以汇聚征用,灵光闪动于晨曦之中。
「而公屈方面,疑叹均一辞」而公被屈就一方镇守,疑叹之辞人人一致。
「肇此始生日,川至来繁禧」借此生日之始,如川流般汇聚来繁多福祉。
「矧上思肯构,绳墨繄谁尸」况且皇上思念肯构之业,规矩绳墨由谁来执掌。
「典策备广庭,三节方星驰」典策仪式备于广庭,三节使者正星驰而来。
「归与庙堂上,百辟劳瞻仪」归于庙堂之上,百官劳于瞻仰仪容。
「步趋谢几杖,康宁见期颐」步履不需几杖扶持,康宁之寿可见期颐。
「阜俗犹禔身,温饱兼惸嫠」富阜风俗尚须安身,温饱也要兼及鳏寡孤独。
「陶冶既礼乐,于变无浇漓」陶冶既以礼乐,变革之中没有浇薄之风。
「英声播金石,是皆出人为」英名播于金石,这些都是人为所致。
「公媲自黥劓,了不见成亏」公之比拟自遭黥劓之人,完全不见有成亏之分。
「庄周肆诋訿,所以尊孔尼」庄周肆意诋毁,所以更显孔尼之尊。
「发挥自公手,千载无沉迷」发扬阐释出自公之手,千载之后不再有沉迷。
「邦人申寿祝,稚艾肩相随」邦人申祝寿之词,老幼肩并肩相随。
「具幸公少留,此语真愚痴」都希望公能稍留,这话真是愚痴。
艺术手法
此诗以编年体式的叙述结构,将文彦博的一生经历与北宋中后期的政治风云交织书写。以时间为轴,从降生之瑞兆到少时之才学、仕途之升迁、政争之坎坷、晚年之尊荣,脉络清晰。诗中多处用典:蓂荚纪日、熊罴之梦、皋夔之佐、埙篪之和、曹参随萧何、共工欢兜等,典重雅正。议论部分直指时政,如「反指为虚政,屏弃无孑遗」等句锋芒毕露,体现了宋诗以议论为诗的特点。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规模宏大的祝寿长诗,兼具传记与政论的功能。诗人以五古的形式为文彦博立传,不仅记叙其个人功业,更将其置于北宋政治的大背景下,对变法中的得失有所评骘。全诗文笔典重而情感真挚,虽多颂词却不失诚恳,是一首有分量、有见识的宋体长篇祝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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