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山阳阻风少憩归思浩然

宋 · 金君卿

译文

雨寒风横暂停桡,楚望亭南十里遥。

寒雨纷飞狂风肆虐,只得暂歇船桨停泊,楚望亭在南方十里之外遥遥相望。

舟刺水村衔燕尾,桥横烟市隠虹腰。

船穿行水村之间,河道分叉如燕尾;长桥横卧烟霭笼罩的市镇,桥拱半隐似虹腰。

归程不待春潮涨,孤愤难凭斗酒销。

归心似箭不愿等候春潮上涨,胸中孤愤深沉难以凭斗酒消解。

幸有同途江外客,不吟何以慰无聊。

幸好有同路的江外旅人相伴,若不吟诗作赋,拿什么来排遣这百无聊赖的光阴。

赏析

题解
此诗写于诗人离开山阳(今江苏淮安)时,因风阻而暂停舟行,归思之情汹涌难抑。题中“阻风”点明缘由,“少憩”言停泊时间之短,“归思浩然”则直抒归乡之念如潮水般不可遏制。金君卿一生仕途辗转,离乡在外,风阻舟停之际更添思归之愁,故有此作。

逐句解读
「雨寒风横暂停桡,楚望亭南十里遥。」风雨交加、寒意逼人,船桨不得不暂歇。楚望亭在南方十里之外,看似不远,却因风阻而难以抵达,以空间之近反衬行路之难。

「舟刺水村衔燕尾,桥横烟市隠虹腰。」舟船穿行于水村之间,河道分叉如燕尾;长桥横跨烟霭笼罩的市镇,桥拱半隐如虹腰。两句对仗工整,描绘出一幅水乡烟雨图,景中寓情。

「归程不待春潮涨,孤愤难凭斗酒销。」归心似箭,不愿等待春潮上涨再启程;胸中孤愤深沉,即使斗酒也无法消解。“不待”见归心之切,“难凭”见愁绪之深。

「幸有同途江外客,不吟何以慰无聊。」所幸有同行的江外旅人相伴,若不以吟诗排遣,何以慰藉这百无聊赖的羁旅时光?以“幸”字转折,以“何以”反诘,将孤寂之感与诗酒之趣交织在一起。

艺术手法
一、中间两联对仗精工,“舟刺”对“桥横”、“水村”对“烟市”、“衔燕尾”对“隠虹腰”,以比喻手法赋予寻常水乡景物以灵动感,燕尾喻河道分叉,虹腰喻桥拱半隐,形象生动。二、情感结构层层递进:首联写阻风之苦,颔联写所见之景,颈联转入内心抒发,由景及情,由外而内。三、“孤愤难凭斗酒销”化用传统饮酒销愁意象而翻进一层,言酒亦无能为力,更见愁之深沉。四、尾联以反诘收束,既自我宽慰又余味不尽,将羁旅之愁与吟诗之趣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以阻风停舟为引,将水乡风物与归思之愁交织抒写,情景交融,层次分明。中间两联写景如画,对仗精巧而不板滞;后半转入抒情,以“孤愤”与“无聊”直陈心迹,又不以凄苦作结,而以诗酒相伴自我宽慰,体现了宋人理性自持的风度。全诗气格沉稳,情感真挚,是羁旅诗中兼具写景与抒情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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