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渠
宋 · 金君卿
译文
洪河贯中州,随汴凿支流。
大河贯穿中原大地,沿着汴水开凿了支流。
滔滔万里来,禹浪东南浮。
滔滔大水从万里之外奔涌而来,如大禹治水时般向东南奔流。
粮道所由济,日逝千斯舟。
运粮的通道由此得以贯通,每日有千艘船只顺流驶过。
嗟哉隋皇帝,祸起江都游。
可叹那隋朝皇帝,灾祸正是起于巡游江都的享乐。
先身不先民,及乐不及忧。
先顾自身而不先顾百姓,只顾享乐而不考虑忧患。
远弃宗室重,死作社稷羞。
远远抛弃了宗室重臣,身死之后成为国家的耻辱。
胡为得民力,举锸成巨沟。
何以能征用百姓的劳力,挥锸挖成了这条巨大的沟渠。
后来蒙其利,厥功固难酬。
后世之人蒙受了它的利益,其功绩固然难以酬报。
愿思所以失,宴安仍仇雠。
愿后人深思其失败的原因,安逸享乐始终是最大的仇敌。
赏析
题解
「汴渠」是一首咏史诗,以隋炀帝开凿汴渠(大运河)为题材。汴渠是隋代开凿的大运河的一段,沟通黄河与淮水,虽为后世带来巨大便利,但隋炀帝开河的初衷是为了巡游江都享乐,最终导致隋朝覆灭。金君卿此诗对隋炀帝穷民力以奉己欲的行为予以严厉批判,同时提醒后人思考功过之间的深刻教训。
逐句解读
「洪河贯中州,随汴凿支流」大运河贯穿中原,沿着汴水开凿了支流。
「滔滔万里来,禹浪东南浮」滔滔大水从万里之外流来,如大禹治水般向东南奔流。
「粮道所由济,日逝千斯舟」运粮的通道由此得以济通,每日有千艘船只驶过。
「嗟哉隋皇帝,祸起江都游」可叹那隋朝皇帝,灾祸起于江都巡游。
「先身不先民,及乐不及忧」先考虑自身而不先考虑百姓,只顾享乐而不顾及忧患。
「远弃宗室重,死作社稷羞」远弃了宗室的重臣,死后成为社稷的耻辱。
「胡为得民力,举锸成巨沟」为何能征得民力,挥锸挖成了巨大的沟渠。
「后来蒙其利,厥功固难酬」后世蒙受了它的利益,其功劳固然难以酬报。
「愿思所以失,宴安仍仇雠」愿后人思考其失败的原因,安逸享乐仍是最大的仇敌。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先叙后议的结构。前半段以「洪河」「滔滔」写汴渠之宏伟,以「千斯舟」写其功用之巨,为后文的议论铺垫。转折以「嗟哉」领起,由赞叹转为批判。
「先身不先民,及乐不及忧」以整齐的对仗句式直斥炀帝之失,锋芒锐利。
「远弃宗室重,死作社稷羞」以「宗室重」与「社稷羞」对比,极言其身死国灭之惨。
「胡为得民力」一句反问,揭示炀帝虽以暴政驱民,却建成了利在千秋的工程,功过纠缠难以论定。末句「宴安仍仇雠」以警戒作结,点明安逸享乐是最大的祸患。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深刻的历史批判诗。诗人对汴渠的功过有着清醒的认识:既承认其「后来蒙其利」,又严厉批判炀帝「先身不先民」的暴虐。全诗不回避历史的复杂性,在赞叹与批判之间保持了理性的张力。末句「宴安仍仇雠」将历史教训凝练为警世之言,体现了宋人咏史诗以史为鉴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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