潄玉泉

宋 · 蒋之奇

译文

断崖天削成,半腰为坳窊

断崖如天工削成,半山腰处有一处凹陷

殿阁在其中,乃是释子家

殿阁建在凹陷之中,是僧人的居所

初疑无路通,去必凌紫霞

起初怀疑无路可通,要去必得凌驾紫霞而上

屈曲转山足,云萝可攀拏

沿屈曲的山脚转行,可以攀着云间藤萝而上

忽然至其上,金碧藏谽谺

忽然到了上面,金碧殿阁藏在深谷之中

却见岩下路,目睛眩生花

再看岩下的来路,令人目眩眼花

僧有定慧者,来自蜀道赊

有位名叫定慧的僧人,来自遥远的蜀地

五代方乱离,相此山水佳

五代时天下大乱,他看中了这里山水佳好

卜居不复出,焚香拥袈裟

择居于此不再出山,焚香修行披着袈裟

嗟余但企仰,涉世空喧哗

可叹我只能仰望羡慕,身涉尘世徒然喧哗

安得寄遁此,可以忘幽遐

怎能寄身遁隐于此,便可以忘却幽远之思

赏析

题解
此诗咏潄玉泉,实为描写潄玉泉所在的山寺及其僧人。潄玉泉为名泉,在断崖半腰的佛寺中。诗人写攀崖入寺的过程,又写寺僧来自蜀地、五代乱离时卜居于此的来历,最后感叹自己身在尘世、不得归隐之苦。

逐句解读
「断崖天削成,半腰为坳窊」,断崖如天工削成,半山腰处有一处凹陷。

「天削成」写断崖之陡峭如刀削,「坳窊」指山腰的凹陷处。

「殿阁在其中,乃是释子家」,殿阁就建在这凹陷之中,是僧人的居所。佛寺建于断崖半腰,形势险峻而别有洞天。

「初疑无路通,去必凌紫霞」,起初怀疑没有路可通,要去必定要凌驾紫霞而上。写山寺之高险,似乎非人力可达。

「屈曲转山足,云萝可攀拏」,沿着屈曲的山脚转行,可以攀着云间的藤萝而上。

「云萝」写藤萝高入云间,「攀拏」写攀援而上之艰辛。

「忽然至其上,金碧藏谽谺」,忽然到了上面,金碧辉煌的殿阁藏在山谷深壑之中。

「谽谺」指山谷深空之貌,金碧殿阁隐藏其中,出人意料。

「却见岩下路,目睛眩生花」,再看岩下的来路,目眩眼花。从高处俯视来路,险峻之甚令目眩。

「僧有定慧者,来自蜀道赊」,有位名叫定慧的僧人,来自遥远的蜀地。

「蜀道赊」写其来路之远。

「五代方乱离,相此山水佳」,五代时期天下大乱,他看中了这里山水佳好。

「卜居不复出,焚香拥袈裟」,择居于此不再出山,焚香修行披着袈裟。写僧人避乱修行、与世隔绝的生活。

「嗟余但企仰,涉世空喧哗」,可叹我只能仰望羡慕,身涉尘世白白喧哗。诗人以僧人的清净生活反衬自己的尘世烦扰。

「安得寄遁此,可以忘幽遐」,怎能寄身遁隐于此,便可以忘却幽远之思。表达了对归隐山林的深切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以游历路线为经,以所见所感为纬,结构清晰。从断崖到殿阁、从无路可通到忽然到达,写出了山寺的隐秘与出人意料。中间插入寺僧的来历,由空间叙事转入时间叙事,使诗的内容更加丰富。末四句转入抒情,以「嗟余」与「安得」的感叹收束,将他人的清净与自己的喧哗对比,形成强烈的反差效果。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山访寺为线索,将行旅之险、寺僧之静、个人之叹三层内容组织得井然有序。攀崖入寺的过程写得曲折有致,寺僧的来历交代简洁而富有历史感,末尾的归隐之叹则将个人情感自然融入叙事之中。全诗以「入山—访僧—叹己」为结构,层次分明,情感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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