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苦热狂吟

宋 · 姜特立

译文

休说唐装与晋装

不要说唐装与晋装都嫌热

一丝不挂谩风狂

一丝不挂也不过是疯癫而已

登枝解衵不快意

脱了内衣也不痛快

脱帽露顶犹寻常

脱帽露顶也不过寻常

我生惮暑老益甚

我生来怕暑热老了更加严重

束缚冠屦如以桎梏置我旁

被冠帽鞋履束缚如同把枷锁放在我身旁

安得天风吹上雪山顶

怎得天风吹我上雪山顶

凭陵大叫呼彼苍

凌空大叫呼喊那苍天

下臣尘世热欲死

尘世中的人热得要死

愿借三冬塞空之白雪

愿借三冬塞满天空的白雪

十月陨物之繁霜

十月摧落万物的繁霜

阴崖已冻裂复裂

阴冷的悬崖已冻得裂了又裂

草木禽兽颠且僵

草木禽兽都颠仆僵硬了

此时天上天下无暑气

此时天上地下都没有暑气了

姜子夜半独立方清凉

姜子夜半独自站立才觉清凉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醉后苦热所作的狂吟。诗人苦暑难耐,嫌唐装晋装都不够凉爽,甚至连脱帽露顶都不足以解热。他幻想天风吹上雪山顶,大叫呼苍天;更愿借三冬白雪与十月繁霜来灭世间的暑气。全诗以夸张的想象写出了酷暑的难耐,末句「姜子夜半独立方清凉」以自指作结,意趣横生。

逐句解读
「休说唐装与晋装」:不要说唐装与晋装——无论是哪种衣服都嫌热。

「一丝不挂谩风狂」:一丝不挂也不过是疯癫而已——即使裸身也不够凉。

「登枝解衵不快意」:像猿猴登枝脱衣也不痛快——脱了内衣也不解暑。

「脱帽露顶犹寻常」:脱了帽子露出头顶也不过寻常——这些都不足以解热。

「我生惮暑老益甚」:我生来怕暑热,老了更加严重。

「束缚冠屦如以桎梏置我旁」:被冠帽鞋履束缚,如同把枷锁放在我身旁。

「安得天风吹上雪山顶」:怎得天风吹我上雪山顶。

「凭陵大叫呼彼苍」:凌空大叫呼喊那苍天。

「下臣尘世热欲死」:尘世中的下臣热得要死。

「愿借三冬塞空之白雪」:愿借三冬塞满天空的白雪。

「十月陨物之繁霜」:十月摧落万物的繁霜——以冬天的严寒来消灭暑热。

「阴崖已冻裂复裂」:阴冷的悬崖已冻得裂了又裂。

「草木禽兽颠且僵」:草木禽兽都颠仆僵硬了。

「此时天上天下无暑气」:此时天上地下都没有暑气了。

「姜子夜半独立方清凉」:姜子夜半独自站立才觉清凉——以自己的姓氏作结,诙谐而自得。

艺术手法
此诗以夸张的想象贯穿全篇:从脱衣脱帽到上雪山呼苍天,从借白雪繁霜到冻裂阴崖,层层加码,将酷暑的难耐推到极致。最妙的是末句——所有的幻想都是「愿借」,而现实是「夜半独立方清凉」,在想象与现实的落差中产生了幽默感。诗中长短句交错,从七言到九言再到十一言,句式的变化配合情感的递进,是歌行体的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狂放的想象和夸张的笔调写出了酷暑的煎熬。

「安得天风吹上雪山顶,凭陵大叫呼彼苍」最为豪迈——以凌空的想象突破现实的束缚,是苦热诗中气魄最大的作品。末句「姜子夜半独立方清凉」以自指收束,诙谐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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