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寓直东宫是夕当月蚀云兴不见

宋 · 姜特立

译文

中秋令节每多阴

中秋佳节常常天阴

况复清居鹤禁深

何况清冷地居住在太子宫禁深处

幸免虾蟆矜毒吻

幸好避免了虾蟆食月炫耀毒吻的凶象

不妨蟋蟀伴孤吟

不妨让蟋蟀来陪伴我孤独的吟咏

连旬病腹难容酒

连续旬日病中肠胃难以承受饮酒

独夜清眠不愧衾

独自在夜里清静安眠,无愧于这床被子

二八孤光应未阙

十六的月光应该还没有残缺

小楼犹得共登临

还可以登上小楼共同赏月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中秋夜值宿东宫之时,恰逢月蚀,却因阴云遮蔽而看不见月蚀之象。诗人以幽默的笔调看待这一巧合——幸好有云遮蔽了蟾蜍(虾蟆)食月的凶象,不妨让蟋蟀陪伴自己的孤吟。全诗在传统中秋题材中翻出新意。

逐句解读
「中秋令节每多阴」:中秋佳节常常天阴。此句道出了一个常见的经验——中秋虽是赏月之时,却往往遇上阴天,令人扫兴。

「况复清居鹤禁深」:何况是清冷地居住在鹤禁深处。

「鹤禁」指太子所居之宫,因门上画鹤而得名。值宿东宫,身处禁中,比一般的中秋阴天更为孤寂。

「幸免虾蟆矜毒吻」:幸好避免了虾蟆炫耀它毒吻食月的凶象。

「虾蟆」传说中食月的蟾蜍,月蚀即虾蟆吞月。

「矜毒吻」写出虾蟆食月时的得意——阴云遮蔽了月蚀,也就遮蔽了这凶象。

「不妨蟋蟀伴孤吟」:不妨让蟋蟀来陪伴我孤独的吟咏。月蚀不可见,反而可以安心地听蟋蟀鸣叫、独自吟诗。

「虾蟆」与「蟋蟀」一凶一吉、一祸一伴,对比巧妙。

「连旬病腹难容酒」:连续旬日病中肠胃难以承受饮酒。

「病腹」写出身体的不适,中秋不能饮酒,更加遗憾。

「独夜清眠不愧衾」:独自在夜里清静地安眠,无愧于这床被子。

「不愧衾」意谓问心无愧,虽然不能赏月饮酒,但能安然入眠也是一种满足。

「二八孤光应未阙」:十六的月光应该还没有残缺。

「二八」即十六,中秋后一天的月应当更圆,「应未阙」是对月光的期盼——虽然今夜看不到,但月亮应该还在。

「小楼犹得共登临」:还可以登上小楼共同赏月。即使看不到月蚀,登楼赏月的雅兴仍在。

艺术手法
此诗以「看不见」为核心:看不见月蚀反而是幸事(幸免虾蟆矜毒吻),看不见月亮也不妨碍(不妨蟋蟀伴孤吟),看不到月但月亮应该还在(二八孤光应未阙)。全诗在「看不见」的限制中不断翻出积极的解读,将中秋月蚀阴天的遗憾转化为一种自得其乐的幽默。颔联「虾蟆」与「蟋蟀」的对比最为精妙——两个带「蟋」音相近的动物,一个食月为凶,一个鸣秋为伴,同中有异,趣味盎然。

总体评价
此诗以中秋月蚀不见为契机,将本应遗憾的境况翻转为自得其乐的幽默。

「幸免虾蟆矜毒吻,不妨蟋蟀伴孤吟」一联最为精彩——以两个读音相近的动物名构成巧对,一凶一吉,化凶为吉。全诗在传统中秋诗中别出心裁,既有文人的雅趣又有生活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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