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退喜秋
宋 · 姜特立
译文
颓龄厌浊暑
衰老之身早已厌倦了浑浊闷热的暑天
瘦骨便清秋
清瘦的筋骨正适宜清爽宜人的秋日
蓐收方回镳
秋神蓐收刚刚调转车驾降临人间
灏气横九州
浩荡的清凉之气弥漫了九州大地
老鹤生精神
老鹤在秋风中焕发出勃勃精神
孤松鬰飕飗
孤松在秋风中郁郁发出飕飗的声响
如饮寒露浆
如同饮下了寒露酿成的仙浆
贮以青瑶瓯
盛放在碧玉雕成的杯盏之中
既蠲膏肓疾
既祛除了那深重的如病之苦
复洗热恼忧
又洗去了烦热恼人的种种忧愁
斟酌楚人赋
细细品读楚人的辞赋
并作商声讴
一并以秋之商声来歌咏
赏析
题解
此诗抒写暑退秋来的喜悦。诗人久苦炎夏,至秋而精神焕发,如饮仙露,如浴清风,遂以长篇古体尽情抒写这一生理与心理的双重解放。全诗意象丰富,情感充沛,是姜特立咏秋诗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颓龄厌浊暑」——年老之身厌倦了浑浊的暑热。颓龄指衰老之年,浊暑形容暑热之难耐,一个"厌"字写出了久苦酷暑的烦躁。
「瘦骨便清秋」——清瘦的身体正适宜清爽的秋天。便即适宜,瘦骨不耐暑热而喜清凉,秋来正合其性。
「蓐收方回镳」——秋神蓐收刚刚调转车驾回还。蓐收为秋神,回镳即驾车归来,以神话意象写秋天降临。
「灏气横九州」——浩大清凉之气弥漫九州。灏气指天地间浩荡之气,横九州写秋气之广大无边。
「老鹤生精神」——老鹤焕发出精神。鹤为长寿之鸟,秋来精神振奋,暗喻诗人自身的感受。
「孤松鬰飕飗」——孤松在秋风中郁郁发出飕飗之声。飕飗为风声,孤松经秋而更加苍劲。
「如饮寒露浆」——如同饮下了寒露酿成的仙浆。寒露浆喻秋天的清凉沁人心脾。
「贮以青瑶瓯」——盛放在青玉杯中。瑶为美玉,瓯为杯盏,以美器盛仙饮,极言清凉之可珍。
「既蠲膏肓疾」——既祛除了深重的病疾。蠲即免除、祛除,膏肓疾喻暑热如病的痛苦。
「复洗热恼忧」——又洗去了烦热恼人的忧愁。热恼为佛教语,指烦恼炎热,此处双关暑热与心烦。
「斟酌楚人赋」——斟酌品读楚人的辞赋。楚赋多悲秋之篇,此时反其意而用之,秋来而喜。
「并作商声讴」——一并作商声来歌咏。商声为秋之音,此处以秋声歌秋,正当其时。
艺术手法
此诗以赋法为主,铺陈排比,气象宏阔。从个人身体感受(颓龄、瘦骨)到天地气象(蓐收、灏气),再到自然物象(老鹤、孤松),继而以饮露仙浆的比喻写精神感受,最后以文学活动(斟酌楚赋、作商声讴)收束,层次分明而递进有序。比喻新颖:以寒露浆喻秋凉、以膏肓疾喻暑热,将生理感受转化为审美体验。"蠲"与"洗"两个动词的运用,赋予了秋天以净化的力量。
总体评价
此诗是姜特立咏秋诗中篇幅较长、意蕴丰厚的一篇。不同于一般悲秋之作,此诗全篇写喜——喜暑退、喜秋来、喜精神之复振、喜忧烦之荡除。诗人以年老之身特别敏感于季节变化,将生理的舒适与精神的愉悦融为一体,最后以文学创作来安顿这份喜悦,使全诗既有生活的质感,又有文化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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