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园四咏 醒心亭

宋 · 姜特立

译文

昔人醒心处,唯恐玉山颓。

古人醒心的地方,唯恐醉后如玉山倾颓。

我今醒心亭,正与醉为媒。

我今在醒心亭中,恰恰以醉为媒介来醒心。

醒心非醒酒,所醒遗形骸。

醒心并非解酒,所醒的是忘却形骸的束缚。

如病得大丹,如梦忽惊回。

如同重病得到了灵丹妙药,如同大梦忽然惊醒。

如暗秉巨烛,如蛰发春雷。

如同在黑暗中举起巨大的蜡烛,如同冬眠的虫儿被春雷惊起。

有时酩酊中,蘧蘧自形开。

有时在酩酊大醉之中,忽然自在地打开了形体的束缚。

下视名利场,昏晓走尘埃。

俯视那名利场中,从早到晚在尘埃中奔波。

醒处元不醒,醉时良可哀。

自以为清醒的地方其实并未真正清醒,醉的时候实在是可悲。

嗟哉我何人,颠倒有至怀。

叹啊我是什么人,颠颠倒倒中却有至深的情怀。

不求醉中醒,却醉醒中杯。

不求在醉中保持清醒,反而在清醒中醉于杯酒。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山园四咏之醒心亭,以醉与醒的辩证写醒心之理。古人醒心之处,唯恐玉山颓倒——即恐醉倒。我今醒心亭,正与醉为媒——以醉来醒心。醒心不是醒酒,所醒的是遗形骸——超越形体。如病得大丹,如梦忽惊回。如暗处秉巨烛,如蛰伏发春雷。有时酩酊之中,蘧蘧然自开形骸。下视名利之场,昏晓走尘埃。醒处本不醒,醉时良可哀。嗟哉我是何人,颠倒有至怀。不求醉中醒,却醉醒中杯。全诗以醉与醒的辩证写醒心亭的哲学内涵。

逐句解读
「昔人醒心处」:古人醒心之处。

「唯恐玉山颓」:唯恐玉山颓倒——嵇康醉如玉山将颓,此句谓古人怕醉。

「我今醒心亭」:我今醒心亭。

「正与醉为媒」:正与醉为媒介——以醉来醒心。

「醒心非醒酒」:醒心不是醒酒。

「所醒遗形骸」:所醒的是遗形骸——超越肉体的束缚。

「如病得大丹」:如病得大丹药——醒心如得灵药。

「如梦忽惊回」:如梦忽被惊回。

「如暗秉巨烛」:如暗处秉巨烛——醒心如得光明。

「如蛰发春雷」:如蛰伏发春雷——醒心如蛰虫惊醒。

「有时酩酊中」:有时在酩酊大醉之中。

「蘧蘧自形开」:蘧蘧然自行开解——庄子梦蝶蘧蘧然,此处指醉中顿悟。

「下视名利场」:下视名利之场。

「昏晓走尘埃」:昏晓之间奔走于尘埃。

「醒处元不醒」:醒处本不醒——世俗所谓的醒实则是迷。

「醉时良可哀」:醉时良可哀——真正的醉反而可悲。

「嗟哉我何人」:嗟哉我是何人。

「颠倒有至怀」:颠倒之中有至深之怀——醉与醒的颠倒中有最深的感悟。

「不求醉中醒」:不求醉中醒。

「却醉醒中杯」:却在醒中醉饮——以醒为醉,以醉为醒,醉醒不二。

艺术手法
此诗以醉与醒的辩证贯穿全篇。

「昔人唯恐醉」与「我今以醉为媒」的对比开篇,提出反论——醉可以醒心。四个「如」字以比喻写醒心的感受——如病得丹、如梦惊回、如暗秉烛、如蛰发雷。

「醒处元不醒,醉时良可哀」以悖论深化——世俗的醒实则是迷,真正的醉反而可悲。末句「不求醉中醒,却醉醒中杯」以醉醒不二收束——醒即是醉,醉即是醒。全诗以悖论和辩证写出了醒心亭的哲学内涵。

总体评价
此诗以醉与醒的辩证写醒心亭的哲学。

「醒心非醒酒,所醒遗形骸」两句最为警策——醒心不是醒酒而是超越形骸,「不求醉中醒,却醉醒中杯」以醉醒不二收束全篇,是山园诗中哲思最深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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