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永墨梅
宋 · 姜特立
译文
写竹如草书,患俗不患清。
画竹如同写草书,怕的是俗气而不怕清瘦。
画梅如相马,以骨不以形。
画梅如同相马,看重的是骨气而不是外形。
墨君曩有文夫子,蝉腹蛇跗具生意。
墨竹往昔有文与可先生,所画竹节如蝉腹蛇跗般充满生机。
当时一派属苏公,雨叶风枝畧相似。
当时这一派画法属于苏东坡,所画风雨中的枝叶大致相似。
花光道人执天机,信手扫出孤山姿。
花光道人掌握天机,随手便能画出孤山梅花的姿态。
陈玄幻却西子面,此妙俗士那能知。
陈幻所画能幻化出西施的容颜,这种妙处俗人怎能知晓。
近时赏爱杨补之,补之妩媚不足奇。
近来人们赏爱杨补之的画,补之画风妩媚不足为奇。
李生于梅却有得,高处自与前人敌。
李生画梅却颇有心得,高处自然能与前人匹敌。
倒晕踈花出古心,暝云暗谷藏春色。
倒晕的疏花显现出古雅的心境,暝云暗谷中藏着春色。
我一见之三叹息,意足不暇形模索。
我一见此画连声叹息,意境充足不必在形貌上苦苦追寻。
君若欲求之点画,胡不去看江头千树白。
你若要追求点画之妙,何不去看江边千树白色的梅花。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李仲永墨梅,论述画梅的技法传承与李生的独创。画竹如草书,怕俗不怕清。画梅如相马,以骨不以形。墨竹原有文同,蝉腹蛇跗都有生意,当时一派属于苏公,雨叶风枝略相似。花光道人掌握天机,信手扫出孤山之姿。陈玄变出了西子之面,这种妙处俗士怎能知晓。近时赏爱杨补之,补之的妩媚不足为奇。李生对梅却有心得,高处自与前人匹敌。倒晕疏花出古心,暝云暗谷藏春色。我一见之后三叹息,意足不暇形模之索。你若要求点画之工,何不去看江头千树白。全诗以画梅的理论写李生墨梅的创新——意在形先,不拘点画。
逐句解读
「写竹如草书」:画竹如同写草书。
「患俗不患清」:怕俗不怕清——画竹最怕俗气。
「画梅如相马」:画梅如同相马。
「以骨不以形」:以骨不以形——九方皋相马不辨毛色只看骨相,画梅亦然。
「墨君曩有文夫子」:墨竹从前有文同。
「蝉腹蛇跗具生意」:蝉腹蛇跗都有生机——文同画竹的细节生动。
「当时一派属苏公」:当时一派属于苏轼——苏轼学文同画竹。
「雨叶风枝畧相似」:雨叶风枝略为相似。
「花光道人执天机」:花光道人掌握天机——花光为宋代画僧,以墨梅闻名。
「信手扫出孤山姿」:信手扫出孤山的姿态。
「陈玄幻却西子面」:陈玄变出了西子之面——陈玄为画家。
「此妙俗士那能知」:这种妙处俗士怎能知晓。
「近时赏爱杨补之」:近时赏爱杨补之——杨补之为南宋画梅名家。
「补之妩媚不足奇」:补之的妩媚不足为奇——批评杨补之画梅太妩媚。
「李生于梅却有得」:李生对梅却有心得。
「高处自与前人敌」:高处自与前人匹敌。
「倒晕踈花出古心」:倒晕疏花出古心——李生画梅用倒晕法,疏朗古雅。
「暝云暗谷藏春色」:暝云暗谷藏春色——画面的意境深远。
「我一见之三叹息」:我一见之后三叹息。
「意足不暇形模索」:意足不暇形模之索——意在形先,不拘于形似。
「君若欲求之点画」:你若要求点画之工。
「胡不去看江头千树白」:何不去看江头千树白雪——真梅在自然中,不在点画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画论的形式写墨梅的评价。
「以骨不以形」是全诗的核心论点——九方皋相马不辨毛色只看骨相,画梅亦不应拘于形似。此诗以历代画梅名家的比较推进:文同之竹→花光之梅→陈玄之面→杨补之之媚→李生之骨。每比较一次,画梅的标准就提升一次。末句「胡不去看江头千树白」以自然之梅超越人工之画——最好的梅花不在画中,在自然中。全诗以画论写诗论,以艺境写心境。
总体评价
此诗以画论写墨梅的评价。
「画梅如相马,以骨不以形」两句最为警策——以九方皋相马之论写画梅应以骨相为先,是题画诗中理论性最强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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