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戚夫人事
宋 · 姜特立
译文
女以色而死,士以才而亡。
女子因美色而招致死亡,士人因才华而招致灭亡。
处才不才间,此语最深长。
处于有才与无才之间,这句话最为深刻深远。
我昔愚自信,遭逐方悲伤。
我从前愚昧地自信,遭到贬逐才感到悲伤。
投迹归山林,为乐特未央。
投身归隐于山林之中,其中的乐趣特别没有穷尽。
失马反为福,始悟得不偿。
失马反而成了福气,才悟到得到未必是好事。
向来尤其人,今乃佩恩光。
从前怨恨那些人,如今反而感念他们的恩德。
忮心成美意,陷穽为康庄。
他人的嫉妒之心反而成就了我的美意,陷阱变成了康庄大道。
寄语斯鞅辈,善刀宜早藏。
寄语那些在名利场上奔走的人,应当及早收刀归鞘。
赏析
题解
此诗因戚夫人之事而感慨。戚夫人以美色得宠终遭惨祸,诗人由此推及士人以才遭忌的通理,悟出"处才不才间"的深意,并将自身的遭逐视为因祸得福。
逐句解读
「女以色而死」——女子因美色而招致死亡。以戚夫人为例。
「士以才而亡」——士人因才华而招致灭亡。才高见嫉是仕途的通病。
「处才不才间」——处于有才与无才之间。此句是全诗的核心——既非有才也非无才,中庸之道。
「此语最深长」——这句话最为深刻深远。
「我昔愚自信」——我从前愚昧地自信。
「遭逐方悲伤」——遭到贬逐才感到悲伤。
「投迹归山林」——投身归隐于山林之中。
「为乐特未央」——其中的乐趣特别没有穷尽。
"未央"即无尽。
「失马反为福」——失马反而成了福气。化用塞翁失马的典故。
「始悟得不偿」——才悟到"得"未必是"偿"。得到的东西可能反而带来更大的损失。
「向来尤其人」——从前怨恨那些人。"尤"即怨恨。
「今乃佩恩光」——如今反而感念他们的恩德。因遭逐而得归隐,反成幸事。
「忮心成美意」——别人的嫉妒之心反而成就了我的美意。
「陷穽为康庄」——陷阱变成了康庄大道。
「寄语斯鞅辈」——寄语那些在名利场上奔走的人。
"鞅辈"指为名利所驱使的人。
「善刀宜早藏」——应当及早收刀归鞘。化用庖丁解牛"善刀而藏之",劝人及时收手。
艺术手法
全诗以"色—才"为引子,以"得—失"为辩证,以"尤—佩"为转折。前四句立论,中八句现身说法,末四句寄语世人,层次分明。
"忮心成美意,陷穽为康庄"是全诗的辩证高峰——他人的嫉妒与陷害反而成了自己的福分,这是塞翁失马式的深刻反转。
"善刀宜早藏"以庖丁解牛的典故收束,将个人感悟上升为普遍的人生忠告。
总体评价
此诗以戚夫人之事为引,写出了诗人从仕途挫折到归隐自在的深刻转变。诗人不恨遭逐反感恩光,将人生的得失翻转得透彻而达观,在宋代的仕途诗中别具一种超越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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