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孙宰知鱼亭

宋 · 姜特立

译文

万物各有适

万物各有其适宜之处

所乐乃其天

所乐之处便是其天性

达人默识之

通达之人默然识得此理

此意妙难传

此中意趣玄妙难以言传

贤哉漆园吏

贤明啊那位漆园吏庄子

知鱼岂其然

知鱼之乐难道真是那样吗

客问子非鱼

客人问你不是鱼

乌知鱼乐全

你怎么知道鱼乐的全貌

答云我所知

回答说我知道的

知之濠梁间

是在濠梁之上知道的

问者固已远

提问者固然已经偏离了要旨

答者不亦难

回答者不也面临困境吗

要知知鱼乐

若要真正了解知鱼之乐

当作梦蝶观

应当像梦蝶那样来观照

周与蝶非两

庄周与蝴蝶并非两个

鱼我宁相悬

鱼与我难道就互相悬隔吗

海门孙夫子

海门的孙宰先生

读书必钩玄

读书一定要探求玄妙之理

结茅制小亭

搭建茅草修建了一座小亭

下瞰碧玉湾

俯瞰着碧玉般的水湾

因鱼揭佳名

因鱼而揭出知鱼亭的佳名

理赜非言诠

道理深奥不是言语所能诠释

夫子固知鱼

孙夫子自然是知鱼的

鱼亦知君贤

鱼也知道你的贤德

我欲从之游

我想跟随他去游赏

褰裳濯清泉

提起衣裳在清泉中濯洗

鱼乎可勿猜

鱼啊可以不必猜疑

久矣忘机缘

我早已忘却了世俗的巧诈之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赋孙宰知鱼亭之作。全诗以庄子的鱼乐之辩为核心,层层推演"知鱼"的哲学意涵,从漆园吏的知鱼之乐到濠梁之辩,再到梦蝶之喻,最终将哲学思辨落实于孙宰知鱼亭的具体情境,表达了对物我合一境界的追求。

逐句解读
「万物各有适」——万物各有其适宜之处。适即适宜、自得。

「所乐乃其天」——所乐之处便是其天性。天即天性,乐其天性方为真乐。

「达人默识之」——通达之人默然识得此理。

「此意妙难传」——此中意趣玄妙难以言传。

「贤哉漆园吏」——贤明啊漆园吏(庄子)。庄子曾为漆园吏。

「知鱼岂其然」——知鱼之乐难道真的是那样吗?引发对庄子知鱼之说的思考。

「客问子非鱼」——客人问:你不是鱼。

「乌知鱼乐全」——你怎么知道鱼乐的全貌?复述惠施之问。

「答云我所知」——回答说:我所知道的。

「知之濠梁间」——是在濠梁之上知道的。复述庄子之答。

「问者固已远」——提问者固然已经远离了要旨。

「答者不亦难」——回答者不也很难吗?诗人对濠梁之辩的双方都有保留。

「要知知鱼乐」——若要真正了解知鱼之乐。

「当作梦蝶观」——应当像梦蝶那样来观照。梦蝶之喻打破了物我的界限。

「周与蝶非两」——庄周与蝴蝶并非两个。物我合一,方是真知。

「鱼我宁相悬」——鱼与我难道就互相悬隔吗?既然周与蝶可合,鱼与我亦然。

「海门孙夫子」——海门的孙宰先生。引入知鱼亭的主人。

「读书必钩玄」——读书一定要探求玄理。钩玄即探求精微之理。

「结茅制小亭」——搭建茅草建了小亭。

「下瞰碧玉湾」——俯瞰碧玉般的水湾。

「因鱼揭佳名」——因鱼而揭出佳名(知鱼亭)。

「理赜非言诠」——道理深奥不是言语所能诠释。赜即深奥。

「夫子固知鱼」——孙夫子自然是知鱼的。

「鱼亦知君贤」——鱼也知道你的贤德。物我相知,鱼人合一。

「我欲从之游」——我想跟随他去游赏。

「褰裳濯清泉」——提起衣裳在清泉中濯洗。

「鱼乎可勿猜」——鱼啊可以不必猜疑。

「久矣忘机缘」——我早已忘却了机巧之心。忘机即忘却世俗的巧诈心。

艺术手法
此诗以哲学思辨为主轴,以知鱼亭为载体,将抽象的哲学讨论与具体的亭台景观结合起来。前半部分是对庄子鱼乐之辩的再思考,中间是对孙宰知鱼亭的描写,后半部分表达了与鱼同乐的愿望。全诗从哲学到生活、从思辨到体验、从古到今,层层推进。

"周与蝶非两"是全诗的哲学枢纽——物我合一的思想贯穿始终,从庄子的理论到孙宰的实践再到诗人的向往。

总体评价
此诗是姜特立哲理诗中的力作。诗人不满足于简单地复述庄子之辩,而是对其进行了再思考——"问者固已远,答者不亦难",对辩题双方都有超越。以"梦蝶观"来理解"知鱼乐",将两个庄学意象打通,思路新颖。最后以"久矣忘机缘"的表白作结,将哲学思辨落实于个人的生活态度,避免了空谈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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