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山

宋 · 蒋堂

译文

东南亘群山,形气成断续。

东南地区绵延着群山,山形气势断断续续。

兹山穷崭绝,孤峙越之腹。

此山极其高峻险绝,孤然耸立在越地的腹中。

鬰苍瞰城𬮟,胜秀为民福。

郁郁苍苍俯瞰着城郭,秀美的胜景是百姓的福祉。

所宜禁樵苏,主者在严肃。

应当禁止砍伐柴草,关键在于主管者要严肃执法。

不知平昔时,谁氏来班录。

不知往常时候,是谁来登记管理这些事务。

私庖计薪爨,无时伐良木。

私家厨房计算着柴火用度,无时无刻不在砍伐良木。

官膳利货财,弥年翦修竹。

官府膳食贪图货财,长年累月剪伐修竹。

忽忽事斧斤,丁丁响川谷。

急急忙忙挥动斧头,丁丁的砍伐声响彻川谷。

万叶坏密幄,千竿倒寒玉。

万千树叶毁坏了浓密的帷盖,千竿翠竹倒下如寒玉碎裂。

轮囷无完枝,檀栾鲜遗族。

粗大弯曲的树再无完好枝条,竹林中几乎没有遗存的族群。

戕贼殊未厌,峰峦翠将秃。

残害砍伐仍不满足,峰峦的翠色即将秃尽。

鹤侣怨且惊,云容惨以恶。

鹤群怨恨又惊恐,云的容颜也因此惨淡凶恶。

非唯挫生意,仰乃伤雅俗。

不仅摧残了勃勃生机,也有损于风雅的习俗。

王者有仁恩,行苇亦沾沐。

王者有仁爱之恩,连路边的芦苇也能沾沐恩泽。

嗟嗟若人者,忍不思化育。

唉,像这样的人,怎么忍心不去思量天地化育之恩。

今予剖信符,于兹憩丹毂。

如今我持符印到此,在这里停下车驾歇息。

谓山岂无灵,胡为人所黩。

说此山难道没有灵性,为何被人如此亵渎。

呼吏对泉石,申禁护林麓。

呼唤吏员面对着泉石,申明禁令保护山林。

庶几养翘英,勿使罹残酷。

希望能够养育出杰出之材,不要让它们遭受残酷的破坏。

来者贤使君,斯言愿为复。

后来的贤明使君,希望这些话能得到回应践行。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曰"闵山",乃哀悯山林遭受破坏之作。诗写东南群山之中一座孤峙之山,本应禁伐保护,却因官私贪利而大肆砍伐,致使山林凋敝、鹤怨云惨。作者身为地方官员,到任后申明禁令,并寄语后来者共同保护山林。全诗以悯山之心写生态之痛,是较早关注自然保护的诗作。

逐句解读
「东南亘群山,形气成断续。」东南地区绵延着群山,山形气势断断续续。

「兹山穷崭绝,孤峙越之腹。」此山极其高峻绝险,孤然耸立在越地腹中。

「鬰苍瞰城𬮟,胜秀为民福。」郁郁苍苍俯瞰城郭,秀美胜景是百姓之福。

「所宜禁樵苏,主者在严肃。」应当禁止砍伐柴草,关键在于主管者严肃执法。

「不知平昔时,谁氏来班录。」不知往常时候,是谁来登记管理。

「私庖计薪爨,无时伐良木。」私家厨房计算柴火,随时砍伐良木。

「官膳利货财,弥年翦修竹。」官府膳食贪图货财,长年剪伐修竹。

「忽忽事斧斤,丁丁响川谷。」急急忙忙挥动斧头,丁丁声响彻川谷。

「万叶坏密幄,千竿倒寒玉。」万片树叶毁坏了浓密的帷盖,千竿翠竹倒下如寒玉碎裂。

「轮囷无完枝,檀栾鲜遗族。」粗大弯曲的树再无完好的枝条,竹林中几乎没有遗存的族群。

「戕贼殊未厌,峰峦翠将秃。」残害砍伐仍不满足,峰峦的翠色即将秃尽。

「鹤侣怨且惊,云容惨以恶。」鹤群怨恨又惊恐,云的容颜也因此惨淡凶恶。

「非唯挫生意,仰乃伤雅俗。」不仅摧残了生机,更有损于风雅之俗。

「王者有仁恩,行苇亦沾沐。」王者有仁恩,连路边的芦苇也能沾沐恩泽。

「嗟嗟若人者,忍不思化育。」唉,像这样的人,怎么忍心不思化育之恩。

「今予剖信符,于兹憩丹毂。」如今我持符印到此,在此停下车驾歇息。

「谓山岂无灵,胡为人所黩。」说此山难道没有灵性,为何被人如此亵渎。

「呼吏对泉石,申禁护林麓。」呼唤吏员面对泉石,申明禁令保护山林。

「庶几养翘英,勿使罹残酷。」希望能够养育杰出之才(指山中美材),不要让它们遭受残酷的破坏。

「来者贤使君,斯言愿为复。」后来的贤明使君,希望这些话能得到回应践行。

艺术手法
一、先写山之胜景,再写山之被毁,形成强烈对比,以"胜秀为民福"与"峰峦翠将秃"映照,增强感染力。二、"万叶坏密幄,千竿倒寒玉"以"密幄"喻树冠、"寒玉"喻竹,比喻贴切而意象鲜明,砍伐的惨烈如在眼前。三、"鹤侣怨且惊,云容惨以恶"以拟人手法写自然之痛,鹤怨云惨,将生态之殇上升到天道感应的高度。四、末段以官员身份申禁护山,又寄语后来者,将诗歌从悲悯升华为行动,体现了作者的责任担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宋代生态保护主题的重要作品。作者以悯山之心写出山林遭受的生态灾难,从官私贪利到山林凋敝,描写真切沉痛。诗中以"鹤侣怨""云容惨"等拟人手法赋予自然以灵性,增强了生态保护的道德说服力。末段以行政力量护山,又寄望后来者继之,体现了儒家仁政思想向生态领域的延伸。全诗将生态关怀与政治责任相结合,在古代诗歌中独树一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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