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商小品・小品

宋 · 姜夔

译文

又正是春归,

又到了春天归去的时候,

细柳暗黄千缕。

细柳抽出暗黄的新芽,千丝万缕。

暮鸦啼处。

日暮时分乌鸦归巢啼叫。

梦逐金鞍去。

梦中追随那骑马远去的人。

一点芳心休诉。

心中那一点深情不必再诉说。

琵琶解语。

唯有琵琶能解这其中的情意。

赏析

题解

《醉吟商小品》,词牌名,又名《小品》。此词写春归之际的闺中相思。词以「春归」点明时令,以「梦逐金鞍」写女子梦中追寻远人,以「琵琶解语」收束,暗含知音难觅之叹,篇幅虽短而情韵深长。

逐句解读

「又正是春归」——「又」字点出时光的重复与无情,春去春又归,而人却未归。春归本是自然之事,「又」字却透露出年华虚度的感慨。

「细柳暗黄千缕」——柳枝新黄,千丝万缕,既是春归的实景,又暗喻离愁如柳丝般纷乱纠缠。

「暗黄」二字极写初春柳色的娇嫩。

「暮鸦啼处」——日暮时分,乌鸦归巢啼叫,以暮色和鸦声渲染凄凉氛围,反衬人之不归。

「梦逐金鞍去」——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追随那金鞍远去之人,「逐」字写出追寻之急切,也暗示现实中追之不及。

「一点芳心休诉」——心中那一点深情无人可诉,也不必再诉。

「休诉」二字含无限幽怨,既是不愿诉说,也是无人可诉。

「琵琶解语」——唯有琵琶能解此中情意。化用白居易「琵琶声停欲语迟」之意,以琵琶知音作结,言外之意是:人不如琵琶,远人不解此心。

艺术手法

此词篇幅极短,却层层递进。

「细柳暗黄千缕」以柳丝喻愁,是传统手法,但「暗黄」的色调选择极为精妙,写出初春柳色的微妙变化。

「梦逐金鞍去」以虚写实,梦中追人与现实不得形成对照。结句「琵琶解语」用拟人手法赋予乐器以理解力,以物之有情反衬人之无情,含蓄而深婉。全词以「春归」起、以「琵琶」结,由景入情,由实入虚,尺幅千里。

总体评价

此词虽短小,却具有姜夔词「清空」的典型特征。全词不用浓墨重彩,以疏淡的笔触写出春归之际闺中人的相思之苦。

「一点芳心休诉,琵琶解语」与晏几道「琵琶弦上说相思」异曲同工,但姜夔的处理更为含蓄内敛,体现了南宋雅词追求含蓄蕴藉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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