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海棠
宋 · 姜夔
译文
红妆艳色,照浣花溪影,绝代姝丽。
红妆艳丽的姿色,映照在浣花溪的水影中,是绝代的美人。
弄轻风、摇荡满林罗绮。
在轻风中摇曳,荡起满林如同罗绮般的繁花。
自然富贵天姿,都不比、等闲桃李。
天然有着富贵的姿态,完全不同于寻常的桃李之花。
帘栊静悄,月上正贪春睡。
帘栊间静悄悄的,月亮升起时正在贪恋春睡。
长记初开日,逞妖丽、如与人面争媚。
长久记得初开的那天,妖娆艳丽,仿佛与人面争相比美。
过韶光一瞬,便成流水。
美好时光一瞬即逝,便如流水般不再回来。
对此日叹浮华,惜芳菲、易成憔悴。
对着落花叹息浮华易逝,惋惜芳菲容易变得憔悴。
留无计。
想要留住却毫无办法。
惟有花边尽醉。
只有在花旁尽情醉饮而已。
赏析
题解
此词咏海棠,从花的红妆艳色到如人面争媚的拟人,从初开时的妖丽到韶光一瞬便成流水的感伤,写出了对花之美与花之凋的矛盾心情。全词格调秾丽而感伤,是姜夔词中少见的艳丽风格。
逐句解读
「红妆艳色,照浣花溪影,绝代姝丽」,红妆艳丽的色彩,映照着浣花溪的倒影,绝代的美人。
「弄轻风、摇荡满林罗绮」,在轻风中摇荡,满林如罗绮般繁华。
「自然富贵天姿,都不比、等闲桃李」,天然的富贵天姿,都比不上那些寻常的桃李——以桃李之凡俗衬海棠之高贵。
「帘栊静悄,月上正贪春睡」,帘栊安静,月升之时正贪恋春睡——将海棠比作贪睡的美人。
「长记初开日,逞妖丽、如与人面争媚」,长记初开之日,逞妖丽之态,如同与人面争媚——化用崔护「人面桃花相映红」之意。
「过韶光一瞬,便成流水」,韶光一瞬即过,便成流水般的逝去。
「对此日叹浮华,惜芳菲、易成憔悴」,对着花日叹浮华,惜芳菲之易成憔悴。
「留无计」,留之无计。
「惟有花边尽醉」,唯有在花边尽情醉饮。
艺术手法
一、以人喻花:全词将海棠比作绝代美人——红妆、春睡、人面争媚,花人合一。二、用典含蓄:「浣花溪」暗用杜甫居浣花溪之典,「人面争媚」化用崔护「人面桃花」,皆以诗典增添文化底蕴。三、对比手法:「自然富贵天姿」的盛与「易成憔悴」的衰对比,「初开日」的妖丽与「便成流水」的消逝对比。四、以醉收束:「惟有花边尽醉」以醉写无可奈何之痛,花之美既不可留,唯有尽醉以对。
总体评价
此词以咏海棠为题,将花之美与花之凋的矛盾写得淋漓尽致。
「自然富贵天姿,都不比、等闲桃李」以对比手法写出海棠的高贵,「过韶光一瞬,便成流水」以极言写花事之短促。结句「惟有花边尽醉」以醉写痛,花之不可留唯有以醉相对,是咏花词中常见的感伤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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