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令
宋 · 姜夔
译文
疏疏雪片。
稀稀疏疏的雪花。
散入溪南苑。
飘散进溪南的园苑。
春寒锁、旧家亭馆。
春寒封锁了旧家亭台楼阁。
有玉梅几树,背立怨东风,高花未吐,暗香已远。
几树白梅背风而立,似在怨恨东风,高处花苞尚未绽放,幽香却已飘得很远。
公来领略,梅花能劝。
您来品赏梅花的韵味,梅花也能劝人尽兴。
花长好、愿公更健。
愿花常开不败,愿您更加康健。
便揉春为酒,翦雪作新诗,拚一日、绕花千转。
就将春光揉进酒里,将雪花剪成新诗,索性在这花前盘桓一日,绕花千回也不厌倦。
赏析
题解
《玉梅令》,词牌名,姜夔自度曲。此词为友人范成大而作,写溪南梅园赏梅之趣。词以梅花为核心意象,上片写梅园清寒中梅花的含蓄风姿,下片写赏梅之人的豪兴与祝愿,将咏梅与赠人巧妙结合。
逐句解读
「疏疏雪片。散入溪南苑」——稀疏的雪花飘入溪南的园苑。以雪写寒,点明时令,同时雪花与梅花相映,为后文咏梅作铺垫。
「疏疏」二字极写雪花之轻淡,与全词清雅格调相合。
「春寒锁、旧家亭馆」——春寒将旧家亭台楼阁封锁。一「锁」字写出寒意之深重,也暗含亭馆主人久居不出的幽寂。
「有玉梅几树,背立怨东风」——几树白梅背风而立,似在怨恨东风。
「背立」赋予梅花以人的姿态,写其不愿迎风绽放的矜持;
「怨东风」以拟人手法写花之含蓄,风来催花而花未肯开。
「高花未吐,暗香已远」——枝头高处花苞未开,而幽香已远远飘散。写梅花的含蓄之美:形未露而香先传,恰似高士的内在风骨。
「公来领略,梅花能劝」——您来赏梅品鉴,梅花也能劝人尽兴。「公」指范成大,「梅花能劝」以拟人手法写梅花善解人意,仿佛能劝客饮酒赏花。
「花长好、愿公更健」——愿花常开不败,愿您更加康健。将花之长好与人之康健并提,祝花亦是祝人,情真意切。
「便揉春为酒,翦雪作新诗」——就将春光揉进酒中,将雪花剪裁成新诗。
「揉春为酒」与「翦雪作新诗」是极富想象力的对句,将抽象的春和雪化为可揉可翦之物,以奇想写雅兴。
「拚一日、绕花千转」——索性在这花前盘桓一日,绕花千回也不厌倦。「拚」字写出纵情尽兴之意,「千转」夸张地写出对梅花的爱赏之深。
艺术手法
此词最突出的手法是拟人与奇想。
「背立怨东风」将梅花人格化,赋予其矜持幽怨之态;
「揉春为酒,翦雪作新诗」将自然之物化为诗酒材料,想象奇绝,是姜夔词中少见的大胆比喻。上下片结构清晰:上片写梅之含蓄,以「暗香已远」收束;下片写人之赏梅,以「绕花千转」作结,物我交融。全词格调清雅而不冷寂,在姜夔词中别具温润之风。
总体评价
此词是姜夔咏梅词中的佳作。与《暗香》《疏影》的清冷孤高不同,此词在咏梅之外融入了对友人的真挚祝愿,格调清雅而不凄寒。
「揉春为酒,翦雪作新诗」一句尤为后人称赏,以奇丽想象将诗酒风流与梅雪清雅合为一体,体现了姜夔词既能清空又能温润的多面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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