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六解 其三

宋 · 姜夔

译文

万马行空转屋檐,高寒屡索酒杯添。

狂风呼啸如万马奔腾掠过屋檐旋转,高处严寒让人频频叫添酒来御寒。

故人家住吴山上,借得西湖自卷帘。

老朋友的家正住在吴山之上,仿佛借来了整个西湖只需自己卷起窗帘便赏尽雪景。

赏析

题解
此为《雪中六解》第三首,写雪中登高望湖之趣。前两句写雪大风寒中饮酒御寒,后两句写友人住在吴山之上可以隔窗赏雪看湖,将自然之景与人事之趣巧妙结合。全诗最妙处在于「借得西湖自卷帘」一句,以「借」字写出了人与自然之间一种亲昵而随意的关系。

逐句解读
「万马行空转屋檐,高寒屡索酒杯添」——狂风呼啸如万马奔腾掠过屋檐,高处寒冷使人频频索酒添杯。

「万马行空」以奔马比喻风声之大、风势之猛,这不是真写马,而是以听觉的联想写风——风声如万马奔腾过空,掠过屋檐时发出震天声响;

「转屋檐」写出风旋绕屋脊的动态,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屋顶奔过。

「高寒屡索酒杯添」写人在这高处的严寒中频频叫添酒,以酒御寒本是常事,但「屡索」二字写出不是一杯两杯就能抵挡的寒意,而是需要不断地添酒才能维持体温,侧面写出天气之酷寒。

「故人家住吴山上,借得西湖自卷帘」——老朋友的家住在吴山之上,借得西湖雪景只需自卷珠帘即可欣赏。

「吴山」在杭州城南,为赏西湖的绝佳位置;

「借得西湖」四字极妙——西湖本为公共之景,何须借?但住在吴山上的人,推开窗户便将整个西湖尽收眼底,仿佛是向天地借来了一面天然画屏。

「自卷帘」三字更妙——只需轻轻卷起窗帘,湖山雪景便自动涌入,不需要踏雪寻梅、不需要出门受冻,坐在暖房中便能将千里雪湖据为己有。

艺术手法
一、通感手法:「万马行空」以视觉写听觉,将风声的轰鸣转化为万马奔腾的画面,使抽象的风声变得具体可感。二、炼字之妙:「借得」二字是全诗的巧思所在,将人与自然的关系写得如朋友间的借用般亲昵随意,西湖之大可以为私有,何等豪逸。三、对比映衬:前两句风雪严寒、屡索添酒的苦境,与后两句卷帘赏湖的闲适雅趣形成对比,苦中有乐、寒中有暖。

总体评价
此诗以雪夜狂风起笔,以卷帘赏湖收束,由动转静、由苦转乐,极富节奏变化。

「借得西湖自卷帘」是姜夔诗中最为潇洒的一句,一个「借」字将西湖的壮阔化为窗前的清供,举重若轻,化大为小,却丝毫不见小气。全诗在前两句的苦寒铺垫之后,后两句突然一转,将朋友的高居写成了人间仙境,苦寒中的温暖与雅趣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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