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寓居杂咏 其五

宋 · 姜夔

译文

辇路垂杨两行栽

御道两旁栽着两行垂柳

苑门秋水欲平阶

宫苑门前的秋水几乎要漫上台阶

朝朝南望宫云起

每天早晨向南眺望,看着宫苑上空云气升腾

白鸟一双山下来

一对白鸟从山间飞下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湖上组诗第五首,写南宋行宫旧址附近的萧条景象。姜夔寓居西湖一带,靠近南宋宫廷苑囿,诗中所写辇路、苑门皆为宫苑遗迹。昔日帝王行幸之处,如今秋水平阶、白鸟飞过,繁华与荒凉的对比中暗含深沉的故国之思。

逐句解读

「辇路垂杨两行栽」写通往宫苑的御道两旁,垂杨成行栽种。

「辇路」即皇帝车驾行经之路,是宫廷权威的象征。垂杨两行本是皇家气派的点缀,如今却只剩下树木在秋风中摇曳,昔日的威仪已成过往。

「苑门秋水欲平阶」写宫苑门前的秋水几乎要漫上台阶。

「欲平阶」极写水势之大,也暗示苑门久无人出入,台阶已被水侵。秋水上涨漫过宫殿台阶,是最具荒凉感的意象——水侵入人的建筑空间,意味着秩序的瓦解与废弃。

「朝朝南望宫云起」写诗人每天早晨向南望去,看到宫苑上空云气升腾。

「朝朝」表明这是日复一日的举动,「南望」暗指南宋朝廷所在的方位。

「宫云起」是祥瑞之兆的意象,但在此处更像是虚幻的泡影,云起云落,朝政依旧无所作为。

「白鸟一双山下来」写一对白鸟从山间飞下。白鸟自由飞翔,与宫苑的衰败形成对照。鸟不知兴亡,照常来去,而人的故国之思却无处寄托。

「一双」与「朝朝南望」的孤独身影形成对照,白鸟成双,人却独望,物是人非之感更为深切。

艺术手法

一是用典暗示。

「辇路」「苑门」「宫云」等意象皆指向宫廷,但全诗不着一个「废」字或「亡」字,全凭景物暗示兴衰,含蓄深沉。二是空间层递。从辇路到苑门,从苑门到宫云,从宫云到山下白鸟,镜头由近及远、由低到高再落回山间,空间转换自然流畅。三是以物衬人。白鸟成双自由来去,与诗人的朝朝独望、故国之思形成强烈反差,不言情而情自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组诗中最具兴亡之感的一首。全诗无一字直说悲慨,却字字含悲:辇路犹存而帝驾不至,苑门秋水已平阶而无人修治,宫云朝朝升起而国事日非,白鸟自在飞来而人望断天涯。姜夔以极冷静的笔触写极深沉的感伤,不着一字尽得风流,正是其诗风「清空」特质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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