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仙歌
宋 · 姜夔
译文
花中惯识,压架玲珑雪。
在百花之中早已熟识,它压满花架如同玲珑的白雪。
乍见缃蕤间琅叶。
忽见浅黄色的花蕊穿插在碧玉般的绿叶之间。
恨春风将了,染额人归,留得个、袅袅垂香带月。
遗憾春风即将消歇,涂额的佳人已经归去,只留下袅袅垂香的花枝伴着月色。
鹅儿真似酒,我爱幽芳,远比酴醿又娇绝。
鹅黄色的品种真像鹅黄美酒,我喜爱它幽远的芳香,远比酴醿花更加娇美绝伦。
自种古松根,待看黄龙,乱飞上、苍髯五鬣。
亲手种在古松根旁,等着看它如黄龙般攀援而上,缠绕在苍老的松枝间。
更老仙、添与笔端春,敢唤起桃花,问谁优劣。
更有老仙人将春意添入笔端,敢于唤起桃花来比一比谁优谁劣。
赏析
题解
《洞仙歌》,词牌名。此词为姜夔咏花之作,所咏为木香花(Rosa banksiae),又称木香蔷薇。木香有白花、黄花二种,白花者如雪压架,黄花者色如鹅酒。词人先写白木香的形态与芳香,再写黄木香较酴醿更娇,后写亲手种植于古松之旁,待其攀援而上如黄龙腾空,最后以拟人手法写花之傲然,敢与桃花争优劣,寄托了词人以清品自许的人格理想。
逐句解读
「花中惯识,压架玲珑雪」——在百花之中早已熟识,它压满花架如同玲珑的白雪。以雪喻白木香,写出花色洁白、花繁似雪之态。
「乍见缃蕤间琅叶」——忽见淡黄色的花蕊穿插在碧玉般的绿叶之间。缃为浅黄色,琅为美玉,以色写花,精工细致。
「恨春风将了,染额人归,留得个、袅袅垂香带月」——遗憾春风即将消歇,涂额的佳人已归去,只留下这袅袅垂香的花枝伴着月色。染额指古代妇女以花黄涂额的习俗,以人喻花,花与人合一。
「鹅儿真似酒,我爱幽芳,远比酴醿又娇绝」——鹅黄色的品种真像鹅黄酒一般,我喜爱它幽远的芳香,远比酴醿花更加娇美绝伦。酴醿为春末名花,木香更在其上,极写花之超群。
「自种古松根,待看黄龙,乱飞上、苍髯五鬣」——亲手种在古松根旁,等着看它如黄龙般攀援而上,缠绕在松树苍老的枝叶间。苍髯五鬣指古松苍老的枝叶如龙须龙爪,花藤攀松而上如黄龙升腾,想象奇特壮丽。
「更老仙、添与笔端春,敢唤起桃花,问谁优劣」——更有那老仙人将春意添入笔端,敢于唤起桃花来比一比谁优谁劣。以花之傲然不群收束全篇,暗寓词人自身品格。
艺术手法
一是色彩对比鲜明,白雪之白、缃蕤之黄、琅叶之碧、鹅酒之黄,多种色彩交织,画面丰富而不杂乱。二是以人喻花,「染额人归」以闺阁女子喻花之娇美,「鹅儿真似酒」以酒色喻花色,花人相映,韵味悠长。三是比喻层叠而递进,以雪喻花色,以黄龙喻花藤攀援之势,以仙人喻花之神韵,从形到势到神,层层深入。四是以物寄志,木香攀松如龙腾、敢与桃花争优劣,实为词人以清品傲世的人格投射。
总体评价
此词是姜夔咏物词中别具一格之作。全词以木香花为吟咏对象,从花色、花形、花香、花态到花格,层层写来,既有精工细致的描绘,又有豪迈不羁的想象。尤其后半段花藤攀松如黄龙腾空、敢与桃花争优劣的描写,气势由婉约转为豪放,为姜夔词中少见。全篇物我交融,既是咏花,也是咏人,体现了宋词咏物寄托的深厚传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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