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书怀四首 其四

宋 · 姜夔

译文

武昌十万家

武昌城中有十万户人家

落日紫烟低

落日余晖中紫色烟霞低垂

亭亭头陀塔

高耸挺拔的头陀塔

高处白鸟栖

白鸟栖息在塔的高处

白鸟忽飞去

白鸟忽然飞走了

春山空四围

四周春山顿时空寂

南楼有佳人

南楼中住着一位高洁之人

再召且再辞

多次征召却多次推辞

闭门课文事

闭门研习文章学问

撄物深天机

触物而深悟天道玄机

斯人不可致

这样的人难以招致出仕

白鸟会来归

白鸟终究会飞回来的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日书怀四首》的第四首,写武昌城暮景与隐居高士。诗以头陀塔上白鸟栖息又飞去为引,引出南楼中再召不就的佳人之事,赞美其闭门读书、不慕荣利的品格。末句「白鸟会来归」以鸟喻人,寄寓对高士终归的期盼。

逐句解读

「武昌十万家」——武昌城中有十万户人家。

「十万家」写出武昌作为重镇的繁华宏大规模。

「落日紫烟低」——落日余晖中紫色烟霞低垂。

「紫烟低」写出暮色苍茫之态,「低」字写出烟霞沉坠之感,夕阳西下时的暮色氛围笼罩全城。

「亭亭头陀塔」——高耸挺拔的头陀塔。

「亭亭」形容塔身修长挺拔之姿,头陀塔是武昌的地标建筑。

「高处白鸟栖」——白鸟栖息在塔的高处。白鸟栖塔,宁静安详,与城市的繁华形成对照,暗示超然物外之意。

「白鸟忽飞去」——白鸟忽然飞走了。「忽」字写出变化的突然,宁静被打破。

「春山空四围」——四周春山顿时空寂。白鸟飞去后,青山环绕中一片空寂,「空」字既写视觉上的空旷,也写心境上的落寞。

「南楼有佳人」——南楼中住着一位高洁之人。

「佳人」此处指才德出众之人,不限于女性,可能指某位隐士。

「再召且再辞」——多次征召却多次推辞。以「再」字叠用,写出此人不慕仕进的坚定态度。

「闭门课文事」——闭门研习文章学问。

「闭门」写出不与世通,「课文事」指研读经典、著述文章。

「撄物深天机」——触物而深悟天道玄机。

「撄物」指接触事物,「天机」指自然天道之奥妙。闭门而不废思考,由物悟道,是真正的学养。

「斯人不可致」——这样的人难以招致出仕。

「不可致」写出其志不可夺,也暗含诗人对这样的高士难以亲近的遗憾。

「白鸟会来归」——白鸟终究会飞回来的。以白鸟喻高士,相信隐者终将归来,也寄托了诗人对理想人格的向往。

艺术手法

此诗以白鸟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白鸟栖塔——宁静安详,象征隐者的超然;白鸟飞去——打破宁静,象征隐者的远去;白鸟归来——寄托希望,象征理想终将实现。白鸟的三次变化构成全诗的起承转合。

「十万家」的繁闹与「春山空四围」的寂静形成对比;

「亭亭头陀塔」的静态与「白鸟忽飞去」的动态形成对比。后六句由写景转入写人,「再召且再辞」以简笔写出高士品格,「闭门课文事,撄物深天机」则深入其精神世界,由外而内,层次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以白鸟栖飞为线索,将武昌暮景与隐士风骨融为一体。繁闹城市与空寂春山的对比,白鸟来去的象征,构成了一幅动静相宜的画面。末句以「白鸟会来归」寄托理想,含蓄而有力量,是《春日书怀》组诗中意境最为完整的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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