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书怀四首 其二

宋 · 姜夔

译文

春云驿路暗,游子眇归程。

春云笼罩驿路昏暗不明,游子归程渺茫难觅。

永怀故山下,风雨悲柏庭。

永远怀念故山之下,风雨中柏树庭院令人悲伤。

翁仲不解语,幽鸟时时鸣。

墓前石像不会说话,幽僻的鸟儿时时鸣叫。

人家插垂柳,客里又清明。

人家门前插上了垂柳,身在客中又逢清明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春日书怀四首》的第二首,写游子清明时节的思乡之情。诗以春云驿路起笔,写归途渺茫;中间写故山柏庭的风雨之悲与翁仲、幽鸟的寂寥;末以清明插柳点明时节,客居他乡的愁绪更显深重。

逐句解读

「春云驿路暗」——春天的云层使得驿路昏暗。「暗」字既写天色阴沉,也暗示归途无望,心情黯淡。春云本应明媚,此处却以「暗」写之,定下全诗悲凉基调。

「游子眇归程」——游子的归程遥远渺茫。「眇」意为遥远、渺茫,归路漫漫不可期,写出游子的无奈与惆怅。

「永怀故山下」——永远怀念故山之下。

「永怀」写出思念之深切持久,故山是诗人魂牵梦绕的故土。

「风雨悲柏庭」——风雨之中柏树庭院更显悲凉。柏树常植于墓地庭院,「柏庭」暗示家中有亲人坟墓。风雨摧柏,悲上加悲。

「翁仲不解语」——墓前的石像翁仲不会说话。

「翁仲」是陵墓前的石人石兽,不会言语的翁仲反衬出诗人无人倾诉的孤寂。

「幽鸟时时鸣」——幽僻处鸟儿不时啼叫。鸟鸣反而更显寂静,以声衬静,也以鸟之啼鸣对照人之沉默。

「人家插垂柳」——家家户户插上了垂柳。清明有插柳的习俗,「人家」二字强调这是别人的家,反衬自己的客居身份。

「客里又清明」——在客居之地又逢清明。「又」字写出不止一次客中逢清明,年复一年的漂泊感令人心酸。

艺术手法

此诗以景写情、以物衬人是主要手法。

「春云驿路暗」以天色喻心情,「暗」字一语双关;

「翁仲不解语」以石像的沉默反衬游子的孤独,欲语无人;

「幽鸟时时鸣」以鸟声衬寂静,动静相生。最妙的是末两句「人家插垂柳,客里又清明」——「人家」与「客里」对举,别人的团圆与自己的漂泊形成鲜明对照,「又」字的累积感使漂泊之苦层层加重。全诗不着一「愁」字,而愁情弥漫于每一个意象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诗写清明客居的思乡之苦,以春云、风雨、翁仲、幽鸟、垂柳等意象层叠渲染,情感由外在景物层层渗入内心。末句「客里又清明」以「又」字收束,将年复一年的漂泊之痛凝于一字,堪称以少胜多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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