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梁

宋 · 蒋捷

译文

我梦唐宫春昼迟。

我梦见唐宫中春天的白昼缓缓流逝。

正舞到、曳裾时。

正当舞蹈进行到拖曳衣裾的段落。

翠云队仗绛霞衣。

如翠云般的仪仗队列,如红霞般的舞衣。

慢腾腾、手双垂。

缓缓缓缓地,双手轻轻垂落。

忽然急鼓催将起

忽然急促的鼓声催促舞者起舞

似彩凤、乱惊飞。

如同彩凤受惊般纷乱飞起。

梦回不见万琼妃。

梦醒之后再也看不见那众多如玉的宫妃。

见荷花、被风吹。

只看到荷花在风中摇曳。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梦境写唐宫舞姿之美,醒后只见风中荷花,将唐宫盛舞与眼前荷风两幅画面叠合。上片写梦中唐宫春昼、舞到曳裾时的雍容缓态与急鼓催起的惊飞之态;下片写梦醒后不见宫中妃嫔,唯见荷花被风吹。全词以梦与现实的对映寄寓繁华消逝之感。

逐句解读
「我梦唐宫春昼迟」——我梦见唐宫中春天的白昼缓缓流逝。

「春昼迟」写宫廷春日的慵懒绵长。

「正舞到、曳裾时」——正当舞蹈进行到拖曳衣裾的段落。

「曳裾」写长袖拖地的舞姿,庄重而华美。

「翠云队仗绛霞衣」——如翠云般的仪仗和如红霞般的舞衣。

「翠云」「绛霞」以云霞喻服饰色彩之绚丽。

「慢腾腾、手双垂」——缓缓缓缓地,双手垂落。

「慢腾腾」写舞姿的从容舒缓,三字叠韵极具节奏感。

「忽然急鼓催将起」——忽然急促的鼓声催促舞者起舞。由缓入急,节奏骤变。

「似彩凤、乱惊飞」——如同彩凤受惊而纷乱飞起。将急促的舞姿比作凤飞,灵动华美。

「梦回不见万琼妃」——梦醒之后看不见那众多如玉的宫妃。

「万琼妃」写宫中美女之多。

「见荷花、被风吹」——只看到荷花被风吹动。以荷花的摇曳取代宫妃的舞姿,梦与现实在风中叠合。

艺术手法
一、节奏对比:上片从「慢腾腾、手双垂」到「急鼓催将起」,由极缓到极急,在文字节奏上模拟了舞曲的变化,张弛有致。二、梦境叠映:梦中的宫妃舞姿与醒后的荷花风吹两幅画面相互映照——荷花的摇曳仿佛是宫妃舞姿的延续,梦醒并未真正醒来。三、以少胜多:「见荷花、被风吹」仅六字写梦醒之景,极简而余韵悠长,繁华尽逝,唯余风荷。

总体评价
此词妙在梦与现实的影像叠合。唐宫舞者的衣袂翻飞与风中荷花的摇曳本是两件事,却在词人的感受中合为一体。

「慢腾腾」三字堪称神来之笔,既写舞姿之缓,又声韵悠长,读来如见其态。末句「见荷花、被风吹」将盛唐气象化为眼前一池风荷,不言沧桑而沧桑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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