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宋 · 蒋捷
译文
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凄凉一片秋声。
黄花开放在深巷,红叶飘落在低窗,凄凉中一片秋声。
豆雨声来,中间夹带风声。
豆雨声传来,中间夹带着风声。
疏疏二十五点,丽谯门、不锁更声。
稀稀落落二十五点更鼓,丽谯门也锁不住更声。
故人远,问谁摇玉佩,檐底铃声。
故人远去,试问是谁摇动玉佩,原来是檐底的铃铛声。
彩角声吹月堕,渐连营马动,四起笳声。
彩角声吹落了月亮,渐渐连营中战马骚动,四下里响起胡笳声。
闪烁邻灯,灯前尚有砧声。
闪烁的邻家灯火,灯前还有捣衣砧声。
知他诉愁到晓,碎哝哝、多少蛩声。
不知它们诉说到拂晓,细碎低语中多少蟋蟀声声。
诉未了,把一半、分与雁声。
诉说还未了,将一半愁绪,分给了南飞雁声。
赏析
题解
此词为蒋捷声声慢之作,与李清照同调名篇不同,蒋词专以各种「声」字贯穿全篇。词中罗列秋夜种种声响——风声、雨声、更声、铃声、角声、笳声、砧声、蛩声、雁声,以声写愁,层层叠加,最终「把一半分与雁声」作结,构思独特。
逐句解读
「黄花深巷,红叶低窗,凄凉一片秋声」——黄花深巷之中,红叶低窗之下,凄凉的是一片秋声。
「豆雨声来,中间夹带风声」——豆雨声传来,中间还夹带着风声。
「疏疏二十五点,丽谯门、不锁更声」——稀疏的二十五点更鼓,丽谯门也锁不住更声。
「故人远,问谁摇玉佩,檐底铃声」——故人远去,问是谁摇动玉佩,原来是檐底的铁马铃声。
「彩角声吹月堕」——彩色的号角声吹得月亮坠落。
「渐连营马动,四起笳声」——渐渐连营中人马骚动,四面响起笳声。
「闪烁邻灯,灯前尚有砧声」——闪烁的邻家灯火旁,灯前还有捣衣砧声。
「知他诉愁到晓,碎哝哝、多少蛩声」——不知蟋蟀诉愁到天明,碎碎哝哝有多少蛩声。
「诉未了,把一半、分与雁声」——愁还未诉完,把一半分给了雁声。
艺术手法
全词以「声」字为经线,罗列十种秋声:秋声、雨声、风声、更声、铃声、角声、笳声、砧声、蛩声、雁声,层层叠加,如交响曲般将秋夜愁情推向高潮。
「疏疏二十五点,丽谯门、不锁更声」以更鼓的精确点数写夜之漫长;
「问谁摇玉佩,檐底铃声」以误将铃声作玉佩声的错觉写对故人的思念。
「诉未了,把一半、分与雁声」是全词妙结:蛩声未诉完的愁分给雁声继续,以声写愁的手法达到极致。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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